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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雪地上的双重阴影

救援船在晨雾中缓缓驶入横滨港。码头上已聚集了大批警车、救护车和媒体的采访车，闪烁的灯光在雾中晕染开一片不安的色彩。

柯南站在甲板栏杆旁，望着逐渐清晰的岸线，内心却无半分胜利的喜悦。黎明之翼号的沉没和组织首领乌丸莲耶的被捕，本应是这场漫长战斗的终点，但琴酒在最后时刻的话语，却在他心中投下了新的阴影。

灰原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栏杆、指节发白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他说的是真的吗？”柯南轻声问道，目光仍望着远方，“关于...你姐姐...”

灰原没有立即回答。雾水凝结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像是泪珠。

“我不知道。”最终，她声音几不可闻，“但我记得...那天之后，琴酒从未允许任何人确认尸体。当时我以为是他冷酷到底，现在想来...”

甲板另一端，琴酒和伏特加正在赤井秀一与降谷零的看守下准备下船。记者们的长焦镜头已经对准了这个方向，可以想象不久后“组织卧底与国际刑警合作摧毁恐怖计划”的新闻将席卷全球。

但真相，永远比新闻复杂得多。

“下船后，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谈话。”降谷零对琴酒说，眼神中仍带着警惕，“关于宫野明美的事情，你需要给出完整的解释。”

琴酒微微颔首，银发在晨风中拂动：“我明白。”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码头传来。一群穿着不同于普通警察制服的特种部队迅速控制了现场，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径直走向救援船。

“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行动处处长，约翰·史密斯。”男子向降谷零和赤井出示证件，“我们来接管囚犯乌丸莲耶，以及...我们失踪多年的探员，琴酒。”

赤井眯起眼睛：“国际刑警？据我们所知，国际刑警内部有组织的渗透者。”

史密斯处长点头：“是的，感谢琴酒探员提供的情报，我们已经清除了内部的叛徒。现在，是时候让英雄回归了。”

他转向琴酒，神情复杂：“047，十一年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殉职。”

琴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任务尚未完成，处长。组织的根系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这正是我们需要深入审问乌丸莲耶的原因。”史密斯示意手下接管乌丸莲耶的押送工作，“你们所有人都需要接受详细问询，包括那个孩子和那位年轻女士。”

柯南感到一丝不安。这些国际刑警的出现太过及时，态度也太过理所当然。他悄悄调整眼镜，拍下了史密斯和他的团队成员的面部照片。

在严密的护送下，众人分别上车，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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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位于东京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楼地下，是国际刑警在日本的秘密据点之一。问询室内，琴酒面对着一面单向玻璃，平静地叙述着那个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日子。

“...那天我接到命令，处决窃取组织资金的宫野明美。但当我到达约定地点时，她早已在那里等候，神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透过玻璃，在观察室内的柯南和灰原屏息凝神。降谷零、赤井、毛利小五郎和匆匆赶到的工藤优作也在场——后者在得知儿子卷入的事件后立即从国外返回。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你是谁，猎鹰047’。”琴酒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平静得近乎冷酷，“她说她通过志保——灰原哀——在组织内部系统中的最高权限，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

灰原猛地抓紧了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肤。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交易。”琴酒继续道，“她说她愿意配合我假死，但条件是必须完全脱离组织，包括志保。她说她已为自己和妹妹规划好了全新的未来，一条与我和志保‘注定不同的道路’。”

工藤优作向前倾身，对着麦克风问道：“你当时相信她吗？”

琴酒摇头：“不。明美的表现太过镇定，太过...计划周全。她透露自己并非孤身一人，背后有一个更为隐秘的团体，其目标甚至比组织更加极端。”

“什么团体？”降谷零追问。

“她称之为‘净土’。”琴酒回答，“一个认为现代人类社会已无可救药，必须通过极端手段‘净化’世界的狂热组织。他们看中了组织的资源和潘多拉计划，打算借壳上市，实现自己的目标。”

灰原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柯南担忧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掌心冰凉。

“明美说，她已深度参与‘净土’的计划，无法也不愿回头。但如果我拒绝她的提议，她就会向组织揭露我的身份，让十多年的潜伏功亏一篑。”

琴酒停顿了一下，肩部的伤口似乎又在作痛，他微微蹙眉。

“所以我开了枪。”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但我没有瞄准要害。”琴酒抬起眼，仿佛能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外面的灰原，“我安排了伏特加在现场附近待命，一旦我离开，立即救助明美并伪造尸体。我的计划是，通过假死让明美摆脱组织的追捕，同时也切断她与那个‘净土’组织的联系。”

伏特加在一旁点头证实：“我将明美小姐送到了一处安全屋，安排了医生。但当她苏醒后...她消失了。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道路已分，勿寻勿念’。”

灰原终于无法控制地跌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滑落。柯南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到一阵心痛与愤怒交织。

“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灰原透过对讲机问道，声音哽咽。

“因为我不确定。”琴酒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愧疚的情绪，“我不确定明美是自愿离开，还是被那个‘净土’组织带走。我不确定告诉你真相是保护你还是将你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变得越来越难以启齿。”

工藤优作沉思片刻，问道：“你认为明美和这个‘净土’组织，与乌丸莲耶的计划有什么关联？”

琴酒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认为‘净土’很可能就是向乌丸莲耶提出潘多拉武器化建议的背后势力。明美说过，他们的道路与我们不同——我们想拯救这个世界，而他们想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不惜摧毁现有的的一切。”

赤井秀一突然开口：“所以你一直在独自追查这个组织？”

琴酒点头：“这是我留在组织内部的另一个原因。只有借助组织的情报网络，我才有可能找到明美和‘净土’的踪迹。”

降谷零皱眉：“有任何进展吗？”

“直到上周，我才得到一条可靠线索。”琴酒看向单向玻璃后的灰原，“‘净土’计划在近期进行一次大规模示威性行动，目的是证明潘多拉虽被阻止，但他们的理念是正确的。而明美...似乎是该行动的关键人物。”

灰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恐慌：“什么行动？”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 intercepted 通讯表明，目标与你的研究有关，灰原。”琴酒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他们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来完成某种...‘净化仪式’。”

就在这时，问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史密斯处长快步走入，脸色凝重。

“我们刚收到消息。”他举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加密邮件，“一个自称‘净土’的组织声称对今晨发生在北海道的病毒泄漏事件负责。他们说这是‘新世界的第一场雪’。”

平板上播放着新闻画面：北海道某小镇，居民们出现奇怪的症状——皮肤上浮现雪花状图案，意识清醒但情感能力明显受损，仿佛变成了没有情绪的活死人。

“这是...”灰原凑近屏幕，脸色骤变，“这是APTX4869的衍生变种！我早期研究中的废弃方向...它能够抑制人类情感中枢，创造绝对理性的个体...明美她...怎么会...”

琴酒站起身：“这就是她说的‘不同的道路’。不是杀人，而是剥夺人性，创造她理想中的‘理性世界’。”

工藤优作转向史密斯：“处长，我们需要立即行动。如果这种病毒扩散...”

史密斯点头：“国际刑警已启动最高应急响应。但我们缺乏对这种病毒的了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灰原。

灰原擦去眼泪，眼神逐渐坚定：“我有早期研究数据，可以尝试开发解药。但需要原始病毒样本和高级实验室。”

“我们可以提供。”史密斯立即回应。

“不。”琴酒突然打断，“不能全部依赖国际刑警。‘净土’的渗透能力可能不亚于组织。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互相备份。”

赤井秀一点头同意：“我和朱蒂带领FBI小组护送灰原去我们的安全实验室。降谷零和公安提供本地支援。琴酒...”他犹豫了一下，“你和伏特加继续追查明美和‘净土’的行踪。”

毛利小五郎上前一步：“我和小兰可以照顾柯南。”

“不。”柯南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我要和灰原一起去。我们一直并肩作战，这次也不例外。”

工藤优作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让他去吧，毛利。这是他的选择。”

计划迅速制定。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史密斯处长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听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新的情况。”他挂断电话，声音低沉，“我们在审讯乌丸莲耶时，他透露了一个信息...国际刑警内部，仍有‘净土’的卧底。”

安全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不信任的目光在每个人之间流转，曾经的盟友和敌人之间的界限再次变得模糊。

琴酒缓缓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柯南和灰原身上。

“记住，”他轻声说，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这场战斗中，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戴着最友善的面具。”

窗外，东京的天空开始飘落细雨，仿佛为即将到来的又一场风暴拉开序幕。

灰原望着窗外的雨丝，喃喃自语：“姐姐...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远在北海道某个隐蔽的实验室里，一个与灰原面容相似但眼神冰冷的女子正注视着监控屏幕上的妹妹，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

“很快，志保，”宫野明美轻声道，“很快你就会明白，情感才是人类最大的弱点。而我，将为你和所有人带来解脱。”

第四章雪地上上的双重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