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月,安檀繁已经可以在侍女和大夫的照顾下起身活动,外人都道坐月子需要做够一月,却不知士族贵女产子,将养得金贵。
安檀繁临近中午才懒懒的梳起了妆,螺子黛仔细勾勒着远山眉,不用过多修饰就已雍容典雅,掐丝金步摇上的红宝石形似鸽子眼。被主人嫌弃着颜色不够纯净。鹅黄色晚琼流萤裙,银丝修上的暗花,被主人嫌弃不够端庄。
"北境形势剑拔弩张,此封家书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送到,宋嬷嬷你将此封家书去交于管家,要求最快时间送达。"安檀繁停下笔,"来回往复太过费时,这一辈的孩子选玉字为名,我斟酌了几个字一直拿不了主意"
"从京城到北境,来回要六个月,大小姐六个月怕是都要听懂话了。"宋嬷嬷边收拾着带去北境的大小姐画像,回复道
这是安檀繁最拿捏不好的,她从北境回京城安胎时,刘峭和她在席间夜话说过孩子的名字,她总是不喜欢他起的名字。
虽说当时已经摸出来是女胎,刘峭也从未因为是女儿不喜她这个妻子。
并且还主动按照男名取两字,以表达他对这个孩子的期待。但是,安檀繁想起那个扶桑女就恼火。那个扶桑女偏偏是男胎,这让她恼火不止。
"如此,就按我和王爷商量好的来吧,"安檀繁拿起女儿的画像在脚注出写上"长女刘珩"在那幅男像上写着,"次子刘瑱"
众侍女扶着写完字后的安檀繁躺在贵妃椅上,安檀繁半支着额头假寐。
安嬷嬷都收拾好后拿着刘氏的徽印,侍女托着包裹等待安檀繁按印。没有家族的徽印,就算想送去前线的东西,它也到不了北境王的桌子上。
安檀繁,抬手轻轻印下徽印后道,"带那个女人来见我"
"是,王妃"挨着门口的小丫鬟回答,而容嬷嬷听到这话说道"千姨娘,那天过后,血流半月不止,现在只怕只有一口气吊着了,王妃为何见她?有些晦气。"
安檀繁闭眼一笑,宛如垂眼观音像,温柔的说。"我只见过那个孩子的画像,还未曾见过那个孩子的面,说起来也是王爷的骨肉,我安氏一族不能落得个苛待庶子的名声。也把珩儿抱来吧,这一会不见我思念的很。"
不一会,刘珩就被抱在了身侧,安檀繁侧身逗弄着刘珩。
远在清水院的千仪音,虚弱的躺在床上,初春的房间早已经没了炭火,刘瑱被她紧紧抱着,双九不到的年纪,发顶渐渐有了白色,枯槁的右手也泛着紫色。
门外的乳母,坐在廊沿下嗑着瓜子,说着闲话,到时候就进屋给孩子喂奶,喂完就把孩子放回千仪音身边。
安嬷嬷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千仪音看到宋嬷嬷的时候打了一个激灵,动作大到把刘瑱吓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千姨娘,王妃有请,您移步水江院。"容嬷嬷不需要等千仪音回答,直接让人架起千仪音就走,而她抱着哭闹的刘瑱走在前面。
刘瑱的乳母后腿子的,也跟在了宋嬷嬷身边,一起去见王妃。
"启禀王妃,千姨娘已带到,"千仪音被一路拖过来,本身就没有力气,现下看到安檀繁又害怕不已,她现在只想侍女放下她的时候轻一点,她还不能死,她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字,还没有把儿子养大。
"奴家,千仪音,拜见王妃,"千仪音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出来,
被安檀繁逗闹刘珩,听见这个难听的声音愣了一下。安檀繁的观音眸飞快一转厌恶的看着千仪音。"千姨娘,自从回京都我们好像没有在见过了"
千仪音,想挣来侍女的手给安檀繁跪下,但是侍女们的力气大的让她挣不来。她只能维持这个难堪的姿势,回着安檀繁的话,她是有心机,但是她的心机和小心思,在拥有绝对权利的,高门贵女眼里,像是笑话。
"奴家,回京后,身体不好导致小产,怕冲撞了也怕过了病气给王妃,不是有意恃宠而骄,不来拜见还请王妃……"千仪音一字一字的赶紧回复道。
"罢了,本王妃,已经给王爷送去了家书,"安檀繁打断了千仪音的话,继而又道"已将大小姐的画像,和刘瑱的画像送过去了。"安檀繁喝着安嬷嬷送来的调理身体的药,看着千仪音。
"刘瑱,瑱儿,这是我的孩子的名字吗?"千仪音挣扎着要去白嬷嬷手里抱回刘瑱。
这个举动让这个大厅的人,都鄙夷的看着千仪音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扶桑女。
"听乳母说,你已经断奶了,那此后刘瑱就交给乳母照顾吧,"安檀繁淡淡的说道,"你以后见刘瑱不准超过两个时辰,姨娘养出来的孩子,上不得台面"
千仪音听到这话没有在挣扎,只是怔在原地。"王妃,瑱儿还小他……"
"嗯?千姨娘你有异议?"安檀繁尾音带笑,也眯起了眼,"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再让我抓到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安檀繁拿起手边空碗砸向千仪音。碗在地上碎裂成花。
驾着千仪音的侍女,骤然收力,千仪音突然失去了重心跪坐在碎片上,"啊!!!"鲜血瞬间涌现。
尖锐的声音让刘瑱迅速的大哭起来,刘珩也从刚才笑脸,有要哭的趋势。
安檀繁抬手让乳母抱走刘珩,进而说道,
"千仪音,你只是个扶桑贱女,失去了生育能力的你,还有什么呢"
"乖乖,老死在水清院"
"惩治你,本王妃都嫌脏手"
"把她带下去,好好医治,今日就恢复了她的份例,还有好好照顾刘瑱,我们安氏一族从不会苛待庶子。"
千仪音被抬回水清院,意识已经模糊,只有大夫给她清理腿上伤口的疼痛,才能让她意识回笼一点。
她怎么可能斗过安檀繁,士家培养出来的贵女,身份地位,实力手段,她样样比不过。
可是她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呢。
她还有儿子,他儿子身上流着她的血。她的儿子可以为她报仇。
京城安氏一族不会再让刘峭纳妾,安檀繁也不会再给刘峭纳妾,刘峭自己也不会再纳妾。
只要安檀繁死了,北境王迟早是她儿子的。
想到此处时,千仪音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
微笑着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