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推开。
关思芯才走出来。
下意识的,林江夏想要上前,可瞬息间记起张真源话,迈出去的步子顿时僵下来。
张真源走近关思芯,目光中带有一缕疑惑。
关思芯抿唇后,面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张真源嘴角方才露出一抹笑来,松了口气。
关思芯林小姐,我先……走了,如果有时间的话,记得去看我。
关思芯走至林江夏面前,眸底中透着感激神情:
关思芯这次能见到峻霖,解开我们两个存在心中那么多年的心结,全是沾了林小姐的光。
客套的话,让林江夏反而有些愧疚。
林江夏别这么说,胡大叔他……原本就是我朋友,我就该帮他的。况且……
说着,不禁又有些心虚。
毕竟,贺峻霖的手,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因为她才会断掉,她心中有愧。
关思芯可惜我没办法登门拜谢了。
关思芯沉口气:
关思芯监狱的人还在外面等我。
林江夏抿唇,安慰说:
林江夏或许会有提前释放的可能。
关思芯也知那仅仅是安慰的话,冲她淡淡笑了笑,而后转身对张真源鞠了个躬:
关思芯张先生,峻霖的病情,就交给你了。
张真源没问题,我是专业的。
张真源扬起得意笑容。
关思芯颔首,转身朝直梯方向去。
张真源关小姐,我送送你吧。
张真源倒是热情,关思芯并未拒绝,两人一同乘直梯下楼去。
林江夏怔了半晌,回过神来,推开门走进病房。
贺峻霖坐在那张移动沙发上,面朝落地玻璃窗,单手支颐,仿佛若有所思。
林江夏关思芯她……就要走了,大叔你不去送送她吗?
对林江夏而言,气氛莫名尴尬。
她本想打破尴尬局面,可开口时,却发觉自己选了个所有话题中最不妥当的。
她本不应该在贺峻霖面前主动提起关思芯的。
果然,贺峻霖听罢她的话,神色又多了几缕黯然。
缓缓沉了口气,低声说:
贺峻霖我承受不了分别,所以不去送。
沉闷的嗓音,让人听着心疼。
现在所有的心结都已经打开了。
林江夏快步走到移动沙发前去,双眸直盯着贺峻霖:
林江夏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说什么受不了分别,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她要调和气氛,因而用玩笑的口吻这样说。
贺峻霖丝毫没有笑意,只抬眸凝视着林江夏。
阴暗目光,让她心悸。
嘴角发硬的挑了挑:
林江夏怎……怎么了吗?
贺峻霖夏夏,我应该向你道歉。
贺峻霖惨然一笑说:
贺峻霖你说的没错,我搜集的那些证据,的确跟马嘉祺无关,那些都是马嘉祺父亲生前的所为。事情发生时,马嘉祺尚未进入公司接管生意,即便我能拿到铁证,至多也只能对马氏集团开出罚金单据而已。
林江夏惊讶,但不管怎样,贺峻霖也承认这点,也是极不容易了。
林江夏我没怪大叔。
她忙不迭摇头:
林江夏我知道大叔也是为了我好。
贺峻霖面有愧色的摇了摇头:
贺峻霖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夏夏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个深藏在我心底多年的执念。
心好似在这一刻打了个突突。
林江夏抿住唇:
林江夏那么现在,大叔心中的结,解开了吗?
贺峻霖呼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抬起那只镶嵌了金属假肢的手,搭在额间,挡住此间从落地玻璃窗外落进来的刺目阳光。
贺峻霖夏夏,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骚扰夏夏你,我会衷心祝福你跟马嘉祺先生白头偕老。
这样的话,本该让林江夏可以松口气。
可莫名,她心却好似被什么堵住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她抿了抿发干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自己,可张了张嘴,竟而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得出来。
好在,张真源回来,暂时打破了尴尬局面。
关小姐已经上车回去了。
林江夏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是搞心理治疗的呢!怎么能当着贺峻霖的面儿说这样的话!难道不怕会再次刺激到他吗?
张真源却仿佛完全没留意到林江夏的怒视。
贺峻霖那我也该走了。
贺峻霖嘴角扬起,双手在懒人沙发扶手上支撑,旋即起身,转而面对张真源:
贺峻霖张先生,从今以后,我不再需要你的治疗,你也没必要,费尽心思的把我催眠。
在这一刻,他脑子似乎无比清晰起来,前因后果,都已然了然于心。
林江夏心中一慌。
好在张真源当即摇头:
张真源不行,我经手的病人,一定要完全康复才可以。
贺峻霖我已经康复了。
贺峻霖坚持。
张真源你没有。
张真源固执己见。
气氛,在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林江夏大叔,你还是听医生的话吧。
她不得不插口,努力去安慰贺峻霖,生怕他再暴躁起来:
林江夏说实话,钱我都已经付给他了,大叔如果拒绝治疗的话,那我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贺峻霖当即皱眉,凝视着张真源:
贺峻霖不可以退钱么?
张真源进到我口袋里的钱,是决计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张真源微抬下巴,神色傲然。俨然一副标准吸血鬼的模样。
林江夏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吐槽了张真源。
贺峻霖这样。
贺峻霖垂眸思量片刻说:
贺峻霖那好,从今以后,请你到我那里给我治疗。夏夏需要静养,我不能每日都来打扰她。
林江夏我没关系的!
林江夏连连摆手,讪笑说:
林江夏我一个人在病房,反而会很无聊。有大叔你来陪我说说话什么的,我心里也会舒服很多。
贺峻霖还在犹豫。
尽管做出一副犹豫神色,可林江夏能从他眸底见到一抹排斥与拒绝。
张真源走近贺峻霖,右手在他左肩上拍了拍,语气陡然显得诡异和魅惑:
张真源到这儿来治吧,夏夏也是我的病人之一,你来这里治疗,省得我两头跑,怪辛苦的。
好嘛!他这小算盘倒是打的劈啪作响。
同一个时间段,收两人份的钱,生意也未免太好做了些。
贺峻霖,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