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很爽利的同意了林江夏的邀约。
那天下午三点多钟,他出现在贵族私人医院病房外过廊上。
就如看望其他病人一般,他也带了鲜花和水果。
只是除那两样之外,还背着文件包,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推开病房门,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林江夏时,贺峻霖当即露出笑来。
在过廊上走时,他绷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可推开门踏入病房,笑容便又立刻在他面颊上绽放开来。
前后情绪反差式的变化,总让人感觉有些诡异。
但贺峻霖视线,也很快落在此间坐在病房一角沙发上的张真源,眸底顿时浮现出一丝警惕。
林江夏大叔,快过来。
林江夏不方便下床,只坐起身,把后背靠在床头上,抬着嘴角,招呼着站在病房门口的贺峻霖。
贺峻霖边走近病床,边望着张真源。
贺峻霖他是什么人?
在林江夏面前站住脚,他开口第一句这样问:
贺峻霖为什么一个人待在夏夏你的病房里。
张真源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自顾自的翻阅着铺在膝头上的那本杂志。
林江夏啊,他是……他是医生,负责在这里监视我身体状况的。
她挑了挑眉,胡诌了个理由解释。
贺峻霖是么?
贺峻霖不太信的样子:
贺峻霖他会二十四小时在这里?
林江夏不,不是。
林江夏慌忙的圆着谎:
林江夏每天会有那么几个小时,需要时时刻刻检测,他很快会走的,大叔你不用在意他。
贺峻霖是在病床旁沙发上坐下来,可眉宇间,依旧挂着警惕和狐疑。
贺峻霖夏夏,你身体怎样了?怎么转到这家医院来了?
他的问题很多,可不管提出怎样的问题,他的视线,始终在张真源面颊上扫动。
林江夏淡笑,扯了扯嘴角:
林江夏嘉祺哥哥安排我到这里,这里医疗环境很好,比较适合我。
一句话,就让贺峻霖变了脸色。
贺峻霖你怎么还能相信马嘉祺?难道我上次给你看过的证据,你都全部忘了吗?
贺峻霖按捺不住情绪,也仿佛忘记自己身处医院这种需要时刻保持安静的环境:
贺峻霖马嘉祺是个犯罪分子,他很危险!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
林江夏大叔!
林江夏咬牙:
林江夏我已经搞清楚了,大叔说的那些证据,跟嘉祺哥哥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贺峻霖什么?
贺峻霖睁大眸子,豁然起身:
贺峻霖夏夏,你……你是怎么回事?你真的被马嘉祺洗脑了?我这……我这还有新的证据,我只需要再多一点点的时间去整理,就可以递交法庭,对马嘉祺提起公诉,很快,很快就可以……
说着,快速翻动着背在身上的文件包。
林江夏大叔,那些证据并不能指证嘉祺哥哥,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那都是嘉祺哥哥父亲做过的事,甚至有很多,已经超过追诉时效了!
林江夏蹙眉,大声将事情的核心脱口而出。
仿佛,就如遭到电击一般。
贺峻霖呆若木鸡,一双硕大的眸子,挂着一丝游离的盯着林江夏。
贺峻霖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掌握的证据,全部都是针对马嘉祺的!
贺峻霖大吼大叫,在此刻仿佛已然完全失控。
那边,张真源已经合上杂志,眯着眼睛盯着陷入疯狂的贺峻霖。
似乎担心贺峻霖下一刻就会做出伤害林江夏的事来。
林江夏那么,大叔就拿给我看,把完整的证据拿给我看,不要遮遮掩掩,只给我看某一部分。
因为贺峻霖的混乱,让她误会了马嘉祺那么久,对马嘉祺说了那许多寒心的话,甚至,险些与他离婚。
当下,林江夏心底自然是对贺峻霖有气的,才硬着头皮,把略显冷漠的话贯彻到底。
贺峻霖好,我就让夏夏你彻底死心,我会拿给你看。
激动之下,贺峻霖甚至将背在身上那个公文袋的拉锁拉坏,一把生生扯开公文包,将一沓文件从中抽出来,径直拍落到病床上:
贺峻霖看这些,这些我才刚刚搜集到,关于马氏集团行贿的证据,以及申请上市时做的虚假材料。
很快,她嘴角忍不住抬起一抹笑。
林江夏大叔,马氏集团上市,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贺峻霖大概,二十五年前。
林江夏二十年五前。
林江夏呼口气,凝神盯着贺峻霖:
林江夏嘉祺哥哥才刚刚十岁,你是说,十岁大的孩子会在申请上市的文件中做手脚?还是十岁的孩子会去行贿相关部门?
几乎陷入臆想的严浩翔,此间才恍然大悟,猛地睁大眼睛,眸底显露出惊恐来,直勾勾盯着林江夏。
贺峻霖你……你说什么?
林江夏大叔,你自己好好看看,这番行贿证据的日期,是什么时候吧!
她说着,将文件狠狠怼到贺峻霖手上。
贺峻霖抓过来,凝神望着那份文件,颤抖的视线逐渐缓缓落在右下角的日期上。
贺峻霖1985年……怎……怎么会这样,这些明明是马氏集团的犯罪证据,明明是马嘉祺的犯罪证据!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贺峻霖瞳孔猛然收缩。
开始,林江夏还以为贺峻霖是有意隐瞒了真实情况,刻意挑拨她和嘉祺哥哥关系。
可现在看起来,他似乎连自己也给骗了。
整个人仿佛失去灵魂,纸张在他五指之间逐渐扭曲,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嘴角满满都是苦涩的笑:
贺峻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我搜集的证据,我辛辛苦苦搜集的证据啊……
望着贺峻霖瞬间苍白的面色,以及绷紧的那只甲酯。
林江夏心底,难免会腾出一丝不忍来。
林江夏大叔,你……你别这样。
贺峻霖猛然冲到病床前来,不由分说抓住林江夏手臂。
他的手,尤其那只金属假肢,力量真的很大,让她几乎能感受到一种被捏断骨头一般的痛楚。
贺峻霖告诉我,你告诉我这是假的,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林江夏大叔,你先放开我,你别这样!
林江夏挣扎着。
可贺峻霖,完全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