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
用晚餐时,马嘉祺接到来电。
因为今天的事,林江夏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马嘉祺担心,她勉强吃些东西。
来电时,她心猛然抽了一下,筷子从指间脱落,吧嗒掉在餐盘上。
佣人忙把筷子撤走,换了一副新的上来。
在那过程中,林江夏双眸却始终紧盯着马嘉祺。
听不到通话的另一端在讲什么,可马嘉祺越来越低沉的脸色,也足以说明对方所讲,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通话持续了半分钟。
挂断后,马嘉祺长身而起,把挂在身上的餐布扯下来,扔回到餐桌上。

我出去一趟。
嘉祺哥哥。

林江夏也忙跟着起身:
我陪你一起去。

马嘉祺步伐顿住,转眸凝视着她,语气极为果决:

在家里好好吃晚餐,我很快回来。
他说完要走。
林江夏忙推开身后椅子,迈开步子,快步跟上马嘉祺,绕到他面前去,仰着面颊盯住他双眸。
黑曜石般眸底,透着深不见底的忧郁,让林江夏不由得心悸。
不行,我必须跟嘉祺哥哥一起去。

马嘉祺缓抬起手,轻抚她细嫩面颊:

你乖乖听话。
不行!

她的执拗,终于使得他眸底泛出一丝愤怒来。

林江夏。
马嘉祺!

林江夏不甘示弱。
气氛顿时发冷。
李管家在一旁,满脸担忧。
我担心你,我不想让你出事。

林江夏梗着脖子:
嘉祺哥哥你让我在家里等消息,可在家里,我只会更加提心吊胆,坐立不安,跟着你,望着你做每一件事,哪怕是很危险的事,只要能看到你,我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马嘉祺眸底冰冷被逐渐融化。
心底又被触动,他微垂眼睑:

你必须寸步不离跟着我。
好!

林江夏吸啜了鼻腔,忙不迭应答着。

李管家。
马嘉祺回眸,盯住李管家:

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记得把饭菜热好。

是,少爷。
李管家双手垂在小腹前,恭敬应了一声。
我们走吧。

马嘉祺却直直望着她:

外面冷,你穿的太少,回去加衣服。我等你。
语气虽然是冷漠了点儿,但至少勉强算得上是关心人的话。
林江夏心头一暖,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换了几身,他却都不满意。
直到最后,她无奈的不顾形象,换了一身肥囊囊、完全看不出身形姿态的超级大款羽绒服,站到他面前时,他才逐渐流露出满意神情来,长身而起,拉住她手说:

走。
林江夏也是没办法,穿这样厚实,走路都很费劲了。
……
地点,是在郊区外。
那是一处废弃工程,原本是要开发饮用水水库。
但听闻老板崩殂,工程就搁置了,只留下一个大大的水坑,除了小量积水之外,便是杂草丛生。
林江夏下车时,见到许多警车。
已经入夜,夜色昏暗,警车车灯闪耀,显得格外刺眼。
警员见马嘉祺到了,上前来,对他耳语几句。
林江夏只是茫然望着那大水坑,而且周围极为嘈杂,她并没有听清警员刻意压低的嗓音。
只是警员说完后,马嘉祺回眸轻声对她说:

夏夏,你在车上等我。
这种情形,让林江夏心中害怕,她忙又紧紧抓住马嘉祺手臂,使劲摇了摇头。
马嘉祺见到林江夏眸底中,由内而发的恐惧,不由得心疼,无奈沉口气。
只能拥着她,跟在警员身后,快步走近水坑。
警员在水坑周围拉了警戒线,在他们靠近时,有警员把警戒线高高撩起来。
稍微矮身,也就能钻了过去。
纷杂乱草,已经被警方拍倒了许多,勉强让出条路来。
走近过去,在杂草以及浅水当中,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准确的说,是几具尸体。
在见到那些尸体时,林江夏只觉胃中一阵阵翻江倒海,只能暂时放开了马嘉祺臂弯,转身向一旁跑了几步,捂住胸口,哇的吐了起来。
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们都已经看习惯了。
欸,她们可真不容易呢。
林江夏怔怔然想着,转身望向马嘉祺,见他正在警员的指引之下,查看着尸体。
嘉祺哥哥是怎么做到面对那些尸体,而面不改色的?
还让李管家热菜呢,即便热好了菜,恐怕也没有半点儿吃的胃口了吧!
前后大概十分钟左后,马嘉祺才回到她身边。

还好么?
他凝视她轻声问。
我没事。

林江夏答得极快,又忙问:
是他们吗?

马嘉祺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是,马氏集团的六名保镖。
丁穆锌真的做了?他简直……丧心病狂!

林江夏眸底止不住流露出恐惧,嗓音瑟瑟。
马嘉祺把她拥入怀中,轻拍她后背安抚着。
嘉祺哥哥,丁穆锌他既然敢害死这么多人,那他会不会……

因为恐惧,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
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谋杀陷阱。
既然已经出了手,决计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接下来丁穆锌的不择手段,恐怕很难避免。

没事。
马嘉祺沉稳嗓音,在林江夏耳侧响起:

我会处理。
可嘉祺哥哥,丁穆锌在暗处。

她抿住唇瓣:
嘉祺哥哥你在明处,实在是防不胜防。

她很想说,要不然就退出未来的新能源市场好了。
尽管可能会损失一些利益。
可与利益相比,生命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况且,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她真的不希望,因为一个丧心病坑的老年人,就这样平白的葬送掉。
马嘉祺沉默,乌云密布的脸色,令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他只是,极有耐心的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