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锁眉。
是想用华丽的辞藻来描述一封感天动地的遗嘱。
可偏偏词乏,思考了半天,就连想为自己的遗嘱来一个漂亮的开头都做不到。
林江夏其实说是遗嘱,到不如说是遗言啦。
林江夏放弃,只能是简而化之了。
马嘉祺哦?
马嘉祺倾斜嘴角:
那是什么遗言。
林江夏倘若我死了,嘉祺哥哥不可以从此孤独终老。
林江夏控制声线,低声说:
林江夏我许嘉祺哥哥跟李佳政在一起。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消失不见。
林江夏是啦,我是很讨厌李佳政。
林江夏神情黯然:
林江夏不过,我也不能不承认,她的确算得上是嘉祺哥哥你的良配。她很漂亮,背景又那么强大,在事业上,也可以帮得到嘉祺哥哥。更关键的是,她似乎是真的深爱着嘉祺哥哥你的。
马嘉祺但我并不喜欢她。
马嘉祺摇头。
林江夏心中一喜,可继而又是黯然。
她这都快是将死之人了,嘉祺哥哥是否喜欢李佳政,对她而言,仿佛也没那么有意义了。
林江夏是啊,我知道,可是感情是可以花费时间来培养的。
她悠悠叹口气,又是兴致勃勃说:
林江夏倘若我活着的话,我当然决不许嘉祺哥哥你跟那女人有亲密接触的机会,可如我我死掉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李管家说,嘉祺哥哥是那种认死理的人,认准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去更换妻子。
话说到后半段,她竟而还是有点儿小傲娇的。
马嘉祺李管家,为何要对你说那种话?
马嘉祺不悦。
或许是对李管家说这种僭越的话而心生不满。
林江夏望了一眼车窗外,距离医院也不远了。
那似乎也意味着她距离死亡也不远了。
不知为何,此刻她总觉死亡似乎是在无限的向她逼近。
这种感觉,是在前生时人生最后时光,她都不曾感受到的。
林江夏总之,我不许嘉祺哥哥你在市区我之后,就裹着孤苦无依的生活。
她又是抓紧马嘉祺手说:
林江夏嘉祺哥哥,你要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就要接受李佳政,让她做你的妻子好了。
马嘉祺沉默片刻。
他眸色深邃,凝视了她很久。
随后,他撇开目光,阴冷的望着窗外说:
马嘉祺我会考虑。
听他这般回答,她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欣慰。
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情绪,此间萦绕在她心头。
林江夏还有,如果我真的没办法从手术台上走下来的话……
她拉长了尾音说:
林江夏林氏集团,就拜托嘉祺哥哥你了。
此间想起母亲,自觉自己这种决定,是很对不起早亡的母亲。
可她没得选择。
她实在不能忍受,曾经在她面前欢颜笑语的朋友,因为她的自私,而就这般永远离开这世界。
马嘉祺不置可否。
车抵达医院。
林江夏深呼吸,是给自己打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马嘉祺则也下车,跟在她身后,并未阻拦。
她径直到严浩翔主治医生办公室去,先是叩响房门,办公室里传来主治医生有些疲倦的嗓音,她方才推门进去。
林江夏医生,我来了,赶快安排手术吧。
她快步到办公桌前,语速也加快许多说:
林江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主治医生一脸懵逼,愕然问:
医生什么手术?
林江夏严浩翔的换肾手术啊!
林江夏言罢,又是怔住。
主治医生的反应十足有些古怪,他见她来,是应该她不必开口,他已然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对。
怎么会有这种疑问以及这般神情。
林江夏浩翔他……他是不是已经……
林江夏颤抖着嗓音,不敢将话说完。
医生是啊,已经结束了。
主治医生语气轻松说:
医生我才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
林江夏向后踉跄几步,原本就在紧绷着的情绪,此刻彻底崩决,哇的一声哭起来。
哭声倒是将主治医生吓到了。
他绕出办公桌,到林江夏面前去,可大概安慰哭泣女生这件事,主治医生是不太擅长的,慌慌说:
医生您……您这是怎么了?
林江夏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生命力那么顽强……为什么就连这一晚都熬不过去……
她哭到上气儿不接下气儿,边哭边呐喊着,粉拳更是狠狠的捶打着自己胸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马嘉祺冷着脸站在门口。
医生马先生,这……这这这……
主治医生一脸懵逼。
马嘉祺夏夏,怎么了?
马嘉祺无视主治医生存在,径直询问林江夏。
林江夏转身,见马嘉祺,便快步过去,扑进他怀里去,放声痛哭说:
林江夏呜呜呜,我们来玩了,浩翔他已经不在了……
马嘉祺什么不在了?
马嘉祺语气锐利,目光如刀刃般划过主治医生的面颊。
紧紧是目光,就让主治医生如身入龙潭虎穴一般。
顷刻间,浑身冒了汗,慌张说:
医生不可能啊,我刚刚给严浩翔先生做完手术,他活得好好的,怎么会不在了呢?
这话,让林江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从马嘉祺怀中转身过来,怔然问:
林江夏可医生您刚才明明说一切都结束了。
医生对啊。
主治医生用力颔首说:
医生我是说,手术成功,严浩翔先生以后都不必为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而苦恼了,所以我才说一切都结束了啊!
林江夏紧锁眉头,生生吞咽唾沫说:
林江夏所以,您是说,严浩翔接受了换肾手术,他现在可以活下去了?
医生就是这样!
医生打了个响指。
林江夏可我还没来,他怎么能手术呢?从哪里来的肾源?
医生肾源,是马先生提供的。
主治医生提到马嘉祺时,一脸惶恐。
他大概视马嘉祺为洪水猛兽了,也或许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病人家属。
林江夏啊?
林江夏惊诧之下,扭身望着马嘉祺。
马嘉祺去路边,边替她擦拭着泪水,边低声说:
马嘉祺我早跟你说过了,李佳政那边……已经竭尽所能,用最短的时间替严浩翔找到肾源。今早手术,已经是最快的安排,再快,也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