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局促不安,双手抓着茶杯,又放下。
分明刚刚才喝完过茶水,却又止不住的双唇发干。
林江夏便凝视着苏可,一言不发,是在思索。
房间里的立式吊钟发出沉闷的响声。
响六声,是六点钟,在半点的时候,又会敲响一次。
可可,我刚走了。

林江夏手里捧着的茶,已经完全凉了。
苏可呼啦一声站起身来:

可程鑫还没回来呢!总裁这就走嘛?
我为什么,要等程鑫回来呢?

林江夏嘴角露淡笑说。
苏可微楞,仿佛是思索了很久,才轻轻答道:
程鑫见到总裁,一定会很开心的。
言罢,那稚嫩面颊上,倒是显露出一丝无奈跟心酸来。
林江夏自然心疼。
她驱动轮椅,挨近了苏可,抬手轻抚她面颊,柔声说:
可可,在一段感情里,是不可以把自己放的这么卑微的。你这样,到头来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明白吗?


我没办法。
苏可吸了吸鼻子说:

我太喜欢程鑫了。我怕……我怕他会离开我。
林江夏抿唇,颔首说:
我明白。

她对马嘉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只相比之下,马嘉祺对她要比丁程鑫对苏荷好太多。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怎么出言安慰苏可,话语中断许久后才续接上说:
程鑫身上有太多秘密,可可你似乎也不是很了解他。

苏可红了脸,点了点头。
林江夏长长呼口气说:
以后,我们会明白的。


总裁。
苏可犹豫着说:

程鑫喜欢总裁超过喜欢我,会不会有一天,我是说如果……
不会的。

林江夏摇头,微笑而又信誓旦旦说:
我这一生呢,只会有嘉祺哥哥一个男人了。倘若当真有一天嘉祺哥哥也不要我了,我也会终身不嫁。

苏可愣愣的,但仿佛是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林江夏挑眉说:
还有,程鑫回来后,你也没必要告诉他我来过。


好。
苏可答的很干脆。
冯一树推她离开。
苏可直送到楼下,站在公寓门口,目送到车尾灯消失在公寓区门口才转身回去。
一树。

林江夏透过反光镜,望着渐行渐远的苏可身影,沉了口气后说:
你跟嘉祺哥哥有多久了?


从我踏入这行以来,就进了马氏集团。
冯一树透过后视镜,盯着林江夏双眸说:

在马氏集团做了三年之后,才被调在老板身边,贴身保护总裁。现在算起来,也应该有两年了。
林江夏颔首说:
那……你有替嘉祺哥哥做过那种事吗?


哪种事?
冯一树好奇似问。
吓唬人啦,打人啦,又或者是……

她话说至此,情绪显得犹豫。
杀人
这两个字,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说出口的。

打人是常有的事。
冯一树嘴角抬起说:

毕竟我们保镖做的就是这件事。
那其他的呢?就是会犯法的那种事。

林江夏急切问了。
尽管努力去不在意严浩翔的话,可不得不承认,那些话对她的心理还是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车厢里陷入沉寂。
冯一树不言语,也收回了盯着林江夏的目光。
只是认真驱车,直至车抵达别墅大门外,冯一树停靠了车,方才扭过头来,望着后座的林江夏说:

没有,至少就我的了解来说,马先生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林江夏松口气,嘴角也有了笑意。
我就知道。


可……
但冯一树又是话锋一转:

我也听到过不少流言蜚语。
啊?

林江夏兴奋之下,都预备去推开房门了,听冯一树话后,那已然搭在车门锁扣上的手又缩了回来。

有人说,死在马嘉祺先生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手段也极端残忍。
冯一树捏着下巴,思量着说:

毕竟马氏集团崛起的太过顺利,所有阻挡马氏集团崛起的人,要么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这国家,要么,就是病死或者死于非命……也难怪那些人会那么胡乱猜测了。
林江夏心噗通噗通跳起来,神色显得极端慌乱。
冯一树透过后视镜凝视着林江夏,许久后发出轻轻笑声来。
你笑什么?

林江夏没好气儿问。

我说过了,那些不过是流言蜚语而已。
冯一树挑起下巴说:

听听也就罢了。任何一个有些能力的人,都一定会有很多关于他的离奇故事,有的是真,但大部分是假的。
可真和假,到底要怎么分辨呢?

林江夏愣愣说着。
冯一树扭动身子,左臂搭在驾驶座靠背上,直盯着林江夏说:

如果夫人好奇的话,大可以直接问马先生,马先生对你那么好,我想他绝不会骗你的。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呢。

林江夏抿唇,傲然说:
帮我把轮椅搬下去。


是,夫人。
冯一树抿住了笑,正色说。
林江夏是卡着时间回来的。
马嘉祺自然已然在家。
进了家,推轮椅的人换成佣人。
嘉祺哥哥在哪儿?

林江夏欠着身子,侧眸盯着站在一旁的李管家。

书房。
李管家仍旧的惜字如金。
请推我去书房吧。

她便是歪着脑袋望着佣人说。
佣人颔首,将轮椅推到书房门前。
谢谢你。

佣人离开后,她才轻轻叩响书房门。

进来。
马嘉祺的嗓音,听起来是有些疲倦。
林江夏抿着唇,将书房门拉开,驱动轮椅进去,又很吃力的扭着身子去关位于轮椅后的书房房门。
马嘉祺望着她有些扭曲的动作,忍不住莞尔,起身走至她面前,伸手将房门牢牢的关上。
放下手时,手掌便是顺势抚在她细嫩面颊上,轻轻捏了捏。
干嘛呀?

林江夏摆出小黄鸭的表情来。

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
他轻声问。
严浩翔那里喽。

林江夏全然是傲娇的神情:
治疗完之后,就跟他多少聊了几句。

马嘉祺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