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生生吞咽唾沫。
瞪大眸子盯着手机,不知觉间,手抖的厉害。
很快,她听到病房过廊外传来那匆匆脚步声。
那令她更加慌张,拇指发了疯般的摁手机屏幕当中的返回键,可偏偏那时,手机系统仿佛是卡住了,不管她做什么怎么做,界面始终是保留在了那新闻界面。
病房门被猛然推开。
林江夏茫然抬头,见到马嘉祺双眸时候,心下紧张。
手机竟而是从五指之间滑落,嘭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马嘉祺眉宇之间挂了一丝惊讶,他缓步走过来,欠身拾起手机。
林江夏的余光瞟过去,果然,手机屏幕仍旧停留在新闻界面。
她有些怕,目光中带着些畏惧的盯着马嘉祺。
但他在读完标题以及大部分内容后,并没有表现出她所预想当中的那种愤怒,反而面色显得波澜不惊。

你看到了。
他说。
林江夏点头。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报道出来。


媒体,总喜欢瞎写,十分正常。
马嘉祺轻描淡写,在病床旁坐下来。
见到她因为紧张而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便伸手轻轻擦拭了,也同时捋了捋她那有些散落的额前发丝,嘴角抬起一丝极其好看的笑来。
不,不会是这样。

对于很多事情,林江夏并不了解,但那也不意味着她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
嘉祺哥哥你这么大的势力,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话,有哪家媒体敢胡乱写?

马嘉祺皱眉,轻捧她面颊。

别胡思乱想了。
那眉宇之间,流露出的分明就是心疼神情。
是爸爸!

林江夏脑海间猛然冒出这想法来,反手狠狠抓住了马嘉祺手背说。
一定是爸爸,是林佑国,他说过,他说过要跟嘉祺哥哥你开马的,这是他做的第一步,用舆论来搞臭嘉祺哥哥你!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
但马嘉祺摇头说。

林佑国还没这种能力。
林江夏却黯然,轻轻垂下头来说。
都这个时候了,嘉祺哥哥你没必要瞒着我。

嘴角又是浮现一抹苦笑说。
我真的没想到,我爸爸竟然会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他……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利用我这个女儿,我在他心中,果然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吧。

她念及此,心中只是苦涩。
在曾经的某一段时间,她竟而还天真的认为林佑国会接纳她,重新成为她最唯一值得依赖的父亲。
果然,那些幻象在林乐羽可能出事的瞬间,就已经化为泡影。
马嘉祺心疼林江夏,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轻轻说。

放心,我的人已经在运作,这种报道,很快就会消失。
会吗?

林江夏的身子瑟瑟发抖。
新闻已经发出来了,又怎么能挡得住那些舆论呢?
并非她不信任马嘉祺,只是这件事听起来,几乎很难做到,纵然是嘉祺哥哥,只怕也难。

我说到,就一定做到。
如论如何,他那低沉浑厚的嗓音,仍旧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早餐在半小时后送达。
是马嘉祺在附近五星级酒店订的外送餐,顶级厨师新鲜出炉,且又用最短的时间内直送到病房来。
抵达病房餐桌时,仍旧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对林江夏这种吃货来说,当然是有着极致诱惑。
可当下的她,却丝毫没有胃口。
为了不想让马嘉祺担心,她勉强打起精神来吃了几口。
马嘉祺也让人送了酒过来,在她吃早餐时,他则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身子斜倚着沙发靠背,单手捏着高脚杯,不时的轻微晃动,让那红色的液体沾满了整个杯壁。
林江夏不经意间抬头,偶尔会与马嘉祺目光接触。
他盯着她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端详一蹲艺术品。
但林江夏也留意到马嘉祺微微皱起的眉头,或许,他也是在为新闻的事而担忧吧。
早餐,终究没吃多少,浪费了将近百分之八十。
马嘉祺不以为意,只让护工进来收拾了。
随后他走近病床,单手轻捧她面颊说。

夏夏,很抱歉,今天我不能留在病房陪你。
怎……怎么啦?

林江夏愕然睁大眸子。

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处理。
马嘉祺低声说。
林江夏黯然,她也知或许是与媒体报道的事件相关。她不能阻止他,只轻轻点了点头。
马嘉祺俯身在她额头上亲吻,而后又很快低声跟了一句。

夏夏,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嘉祺哥哥。

江夏抿唇后说。
其实我没事的,你不要为了我……太过操劳。

马嘉祺嘴角浮现起一丝很轻微的笑来,轻轻颔首,食指揩拭了红唇后说。

今天之内,不要再搜索任何关于那新闻的消息,如果累,就多休息。
那是嘱咐,但也同时携带了一点命令的味道。
林江夏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目送马嘉祺离开病房。
她望着他背影,实在很想叫住他,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病房空荡下来。
她脑袋靠在叠在一起的两个枕头上,茫然望着天花板。
或许是因为无聊,也或许是因为实在无法放心。
她抓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时她才留意到,原来手机的屏幕已经摔碎了一角,点亮屏幕后,那碎裂的形状就好像是一枚破碎的心。
她木然的,打开新闻app,那条新闻,赫然还在最火热的位置。
而下面所跟着的评论,已经达到上万条。
林江夏颤抖着手点开,评论第一条便是。
这堕胎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以前就试图勾过马家的马薄如,是个标准的拜金女。
那条评论下,也有将近三千的点赞量。
林江夏吸了吸鼻子,面无表情,可心却仿佛是陷入了昏暗漩涡当中,不知该如何挣脱,也不知该如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