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学堂校服,李明珠又陆续给李清峄添置了好几套新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他厢房间的椅面,没有明说这是给他的,只是静静搁在那里。
头一日,他没有动。第二日,依旧原封不动。
等到第三日,李明珠推门进来,看见那叠新衣仍摆在原处,而他身上那件旧衣衫早已洗得泛白,袖口磨出一圈毛糙的边。
“新衣服怎么不穿?”


“还没开学,我平日很少出门,在家穿旧的便够了。”
李明珠走上前,拎起椅上的新衣抖开,目光又落回他身上:
“旧的?”

话音未落,她扣住他的手腕,快得叫人来不及躲闪,另一只手攥住他领口猛地向外一扯。
布料撕裂的脆响骤然响起,一股清浅干净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是他身上的味道。
旧上衣如同一扯就破的纸片,自肩头至腰际全然开裂,露出他苍白的肩背与腰腹。
李清峄浑身僵住,呼吸一滞:

“你……”
还未来得及说完,他感到眼前一黑,那件新衣被直直扔到他的脸上。
“现在没有旧衣服可穿了,换不换?”

他立在原地,耳根一路红到脸颊,咬着牙,把那件新衣裳套上身。肩线周正挺括,袖口恰好落在腕骨,尺寸分毫不差。
李明珠围着他打量一圈,像是查验裁缝手艺有无偷工减料:
“大小正好。”

李清峄攥紧衣角,别过发烫的侧脸,低声憋出一句:

“……你有病。”
“是。”

她淡淡应声,
“我专治你的毛病。”

他胸中一股气涌上来,转身便要夺门离开,身后却传来她的声音:
“对了,你身上很香……”

李清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如同被点了穴道,回头瞪向她,耳尖红得发烫:

“你、你……”
他站在原地,脖颈涨得通红,眼眸泛起薄薄的水雾,半晌才挤出来一句:

“你下流!”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摔上,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奔下楼梯。
?

李明珠站在空荡荡的房中,望着那扇震颤的门板,颇有些无奈。
她怀疑他偷偷擦香粉,本意只是想问他用的是哪一款香粉,想打听个牌子,怎么反倒落了个下流的名头。
*
三个月高强度的补习下来,李清峄已经识得不少汉字。
见他根基渐渐扎实,李明珠便顺势给他加开别的课业。
她对李清峄授课的法子,依旧延续那本图文识字册的思路。
数学公式旁画上一把尺子,一道横线拉出线段,边上标注对应的数字;
英语单词的侧边配着简笔的猫、狗、树木,文字与图像两两对应,一眼便能记诵;
讲到物理杠杆原理,便绘成一架跷跷板,两端各坐一个小人,一高一矮,高处的人轻轻一压,便将另一方撬起;
化学的分子结构,则被她画成一串垂落的葡萄,原子以细线相连,如同藤蔓坠着累累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