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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珠走下马车,一身银白织锦旗袍外披厚重呢斗篷,面容清丽,眼底淡漠。
时隔两年,李府景致依旧。
她没有先回住处,径直走向昔日李清峄那间厢房。
房门半掩,屋内空空荡荡,桌案蒙尘,床板上空空如也,一看便没有人住的痕迹。
她转身去了后院,让身后亦步亦趋的江烨跟她分头去寻找李清峄。
沿着回廊走了大半圈,走至一扇半开的柴房门外,只听沉闷的击打声断断续续从里头飘出。
是一种闷闷的钝响,像是棍子打在布料上,又像是打在肉上,夹杂着几声如同受伤动物的呜咽。
李明珠推门而入。
一名身着灰色短袄的男仆背对着她,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正要砸向墙角之人。
面前蹲着一个人影,弓着背缩在墙角,双臂护住头部。单薄的旧衣已裂开数道破口,鲜血浸透布料洇成深色。身形抽长,清瘦得近乎孱弱,整个人缩成一团。
就在木棍将要落下的刹那,李明珠快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向男仆膝窝。
男仆双腿一软,踉跄着向前扑倒。
不等他挣扎回头,她伸手揪住对方后领猛地向下一扯,屈膝顶住他后腰,顺势将人死死按在泥地上。
她夺过那根木棍,反手一抽,重重落在男仆脊背。
木棍砸在皮肉上发出厚实的声响,男仆当即痛呼出声。
李明珠站直身子,居高临下俯视地上哀嚎的仆从,木棍尖端稳稳对准他脆弱的颈侧,眉眼覆着一层冷霜,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你在打谁?”

男仆半边脸颊蹭满灰土,浑身发抖:“小、小姐……小的……”
“谁准你动手打他的?”

男仆嘴唇不停哆嗦,支支吾吾不敢吐出半个名字。
“不肯说是吗。”

话落,她不等对方再辩解,手腕发力,棍身横劈,一击将人打昏在地。
随后在柴房里就地取材,扯过捆柴的粗麻绳,俯身将这名男仆五花大绑。
江烨从佣人口中得知李清峄在柴房后,便匆匆赶了过来,撞见这一幕连眼皮都没抬。
李明珠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墙角的少年。
李清峄依旧维持着弓身蜷缩的姿势,不曾抬头。
他的后背衣衫开裂了几道口子,鲜血不断渗出,混着尘土凝成的污痕。
长久的磋磨让他下颌线条愈渐冷硬,苍白的脸上蒙着一层薄灰,额角沾着带血的擦伤。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肩头下意识猛地一缩,像一只已经退到墙根的猫。
她蹲下来,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缩了半寸,胳膊下意识抬起来护着头。
——那是长期挨打的人养出来的反应,不管来的是谁,先护头。
她看清了那张脸。比两年前更瘦。脸颊的棱角支棱着,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手腕上有一圈新勒出来的淤痕,像是被绑过。
她看清了那张脸。较之两年前,人愈发瘦削,颧骨棱角突兀地支着,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陷下去。腕间箍着一圈淤紫,像是绳索捆绑留下的痕迹。
“是我,李明珠。”

“哥,我回来了。”

少年骤然僵住,缓缓抬起护住头颅的手臂,抬眼望向她。视线昏沉涣散,许久才勉强对上焦距。
他翕动干裂的嘴唇,嗓音沙哑粗糙,如同砂纸摩擦石块: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