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簌晚目光在那根发带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不过时间紧迫,没有精力深究。
她迅速解下发带,熟悉的棉纱质感让她瞬间想起了刚来濠港的那晚,她正是用这条发带捆绑住了韩刚,现在又用来捆绑韩烈。

“转身。”
她命令道。
韩烈依言转过身,背对着她,将双手并到身后。这个姿势让他毫无防备,完全暴露在她的控制之下。
萧簌晚用发带将他两只手腕紧紧捆住,打了两个牢固的结。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仿佛触摸到细微的脉搏跳动。
就在绑好结、准备撤回手时,她似乎犹豫了一秒。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韩烈浑身骤然僵住的事。
她的手臂从他身侧微微探前,手指灵巧地探入他胸前的内袋,飞快地塞进了两样东西。
那一瞬间,从背后看去,她的动作近乎一个短暂虚环的拥抱。
她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柔软的手指隔着薄薄衬衫面料擦过他的胸膛。
韩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那细微的触感和靠近的体温,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他心神剧震,汹涌的酸楚和悸动裹挟了他的胸腔。
萧簌晚迅速退开,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贴近从未发生。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事不关己的淡然:

“请你吃大陆的奶糖,口感应该不比你的濠港点心差。”
韩烈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侧头,想用目光去探寻胸前内袋,却只看到自己肩头的布料。
她塞进来的是这个?用大陆奶糖来赔他的濠港点心?1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胸腔,他感到一种近乎晕眩的开心,原来对他那点小心翼翼的示好,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她记住了,并且用这种方式,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了他一个回应。尽管这回应如此含蓄,甚至带着距离。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尖锐的难过。这回应像黑暗中擦亮又迅速熄灭的火柴,光芒短暂,却照见了他们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她舅妈因为韩刚身陷险境。此事过后,无论结果如何,她对韩家、对与韩家有关的一切,只会更加深恶痛绝。
而他,韩烈,血脉里流淌着“韩”字,是这黑暗家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之间,从始至终,就隔着一道名为现实的绝壁。这点心与奶糖的交换,或许就是他们之间能有的、最接近温情的极限了。

“谢谢。”
他哑声说道,两个字重若千钧,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转回头,不再试图看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一切强行压下,

“准备好了吗?记住,进去之后,一切见机行事。木仓口可以抵得用力些,不用顾忌我。”
韩烈背对着萧簌晚,安静地配合,身躯微微紧绷,等待着她将枪口抵上他的后背。
然而,预期中的胁迫并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