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留

“将军想做何事？”竹声好奇。

“既然先生喜好听曲，那不如我来为先生演奏一下。”时闻不由分说。竹声也无法反驳。

再说了，竹声还真是想听听这位将军演奏的技艺如何，希望有惊艳的感觉吧，但好像这个人做什么都有一种爽朗的风气，不管他弄得如何，他都会认真听下去。

时闻给竹声呈现的，不是竹笛，而是芦笙。

时闻简简单单的吹了一曲，虽是个质朴的曲子，但是竹声却觉得十分悦耳，比什么曲子都动人心弦。

因为是他吹给自己的啊，是这个人，是时闻。

“先生在想何事？是我吹得有什么错误之处吗？麻烦先生指出了。”

“没有！”竹声回答的很快，“很好。”像是怕他不相信，又重复喃喃了一遍“很好。”

“先生这么出神，是陶醉了吗？”时闻笑，看着竹声沉浸其中的样子，他心中也是异常的欢愉。

竹声的脸又有些热意，这热潮好似从未停歇。

此时临近清晨，雪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停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他们有人可以共赏，亦冷而不自知。

“时将军！”左尉不合时宜的出现。“将士们基本醒来，是否要即时兴军？”

这……时闻有点犯难。

答应了人家一起去赶集，但是，军中事务又不可耽搁。

幸好，先生是个理智的先生。

“那就用过早膳再走吧，我帮你们准备一下。”

“多谢！”左尉转回屋内。

“竹声。”

竹声愣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时闻都只是叫他“先生”，这么突然的直呼大名，究竟是……

“抱歉了。”

时闻语气郑重。

竹声倒是觉得没什么，这人严肃的致歉，反倒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我……会早些时候回来陪先生一起赶集，那时，希望先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肯定会啊，不忘。”竹声暗想，绝不！

早膳的时间很短，短的让他们只剩下一句道别。

“走了。”

“多保重。”

没有什么华路的辞藻，只是很平淡的道别，他们还是陌生人，再近一点说，算半个朋友，还能说什么。

但是，初见时的情意，却留在了那片雪中，留在了他们的心里。

“等等！”竹声突然喊一声，时闻立马让军队停住脚。

“先生，何事？”

还是微笑，还是英气的姿态，但是竹声却突然不想看了，他其实想让这个人自乱阵脚，看看他因为离别慌乱的样子，但是时闻不会。

“我在想，将军就这么离去了，万一回来时不认账怎么办？”

“先生的意思是，想让我给先生留下什么东西当下。”

“不愧是叱咤风云的时将军，就是精明。”

时闻对于竹声的夸奖总是很在意，他拼命地想着能有什么东西留下。

“先生，凑近一点。”

竹声听话的靠近了些。

时闻拉过竹声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写下了几个字，并在他的耳边补上了一句

“先赊账，剩下的我回来再给。”

耳边传来时闻吐出的阵阵热气，原来以为这人冰冷，但其实，他温暖得滚烫。

竹声笑“将军说的是饭钱还是别的？”

时闻咬咬嘴唇。“都有。”

说完便骑马带队走了。留下来个背影，一个不想成为背影的背影。

此时太阳正好出来，这日光刚刚好，温和的洒在时闻身上，发出的却是明亮而耀眼的光。

竹声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直到那影子渐渐缩小成一个小点，模模糊糊的看不见，才折回院内。

手心还尚存着刚刚时闻在手心里写的东，等他回来可是要好好问问，这种东西怎能随便开玩笑？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相信这个玩笑。

时闻在写的时候动作很轻，但竹声还是感觉到了，那几个字，分量很重。

“其实，我心悦的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