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冠冕」顶层套房——
清晨6:47
敲门声响起时,傅熙正深陷在一个混乱的梦里——梦里她在深海里下坠,周围全是发光的机械水母,触手缠绕着她的手腕,越挣扎缠得越紧。
敲门声起初混在梦境里,像是水母撞击玻璃的闷响,直到它变得规律、执着、不容忽视。
傅熙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红棕色的头发乱成一团海藻。
她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钝痛像锤子敲打着颅骨。
门又被敲了三下,这次更急促。
(头疼)来了来了...催命啊...

傅熙嘟囔着,赤脚踩过地毯。
脑子还不太清醒,她迷迷糊糊地想起昨晚的事——酒吧,白毛小卷毛,奉垚那混蛋,然后...断片。
只记得一些破碎的画面:月光,沙发,还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抓了抓头发,没多想,直接拉开了卧室门。
门外站的不是预想中那个羞涩的白发少年。
是六个男人,清一色黑西装、黑墨镜。
最前面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金属注射器,针尖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蓝的光。
傅熙瞬间清醒了。
我操——

她骂了半句,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退,手猛地去推门。
但太迟了。
最前面的男人动作快得不像人,一只脚卡进门缝,另一只手像铁钳般攥住傅熙的手腕。
她挣扎,拳打脚踢,膝盖顶向对方腹部——全被轻易格挡。
另外两个黑衣人迅速挤进门内,反锁了房门。

傅少,抱歉。
拿着注射器的男人开口,声音平板得像机械语音。

奉少爷想请您去做客。
奉垚他妈的——!

傅熙一口咬在抓她的手臂上,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傅——

针尖刺入颈侧的皮肤。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的瞬间,傅熙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视野开始模糊,黑西装男人的脸分裂成重影,声音像隔着水传来:

...不会伤害您...只是需要您...配合...
配合你...妈...

傅熙最后吐出一句含糊的咒骂,身体软了下去。
黑暗吞没了一切。
————
与此同时,安家深海议事厅
穹顶外幽蓝的深海光线将议事厅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冷调光泽中。
发光藻类在珊瑚墙壁上缓缓脉动,犹如深海缓慢的呼吸。
鲸骨长桌旁,三个身影构成了家族决策的核心。
安老先生端坐主位,墨蓝色的眼瞳注视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银发在生物冷光下如同凝结的月光。
他的威严不显于色,却让整个空间的压力都微妙地凝聚于他周身。
左侧,安泽尔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姿态。
白色中长发散落肩头,金蓝异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猫科动物般的幽光。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深海黑珍珠,似乎对父兄讨论的“正事”兴趣缺缺。
右侧,安纳铎与昨夜酒吧里的“少年”判若两人。
白色微卷被侧分疏拢露出额头,展露出轮廓分明的成熟面容。
他正在做简洁的汇报:
奉垚的疑心比预想的重。

昨晚的接触被意外因素干扰,但并非全无收获——我遇到了一个姓傅的。


傅?
安泽尔抬起眼帘,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兴味。

莫非是那个傅家?
身份待查。

(平静)但他认识奉垚,且态度不驯。我顺势与‘他’建立了初步接触。

安老先生微微颔首,指尖在鲸骨桌面上轻轻一点:

谨慎处理。傅家是海奥斯市真正的暗影,不宜为敌,若能引为助力……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打断。
那脚步声毫无顾忌,踢踢踏踏,伴随着少女清脆却满是不耐烦的抱怨,清晰地从走廊传来:

……所以我说那些该死的人类探测器就是一群没长眼的铁罐头!

安排值守的人也是脑子进海水了,这都第几次误报了?下次再为这种事吵到本小姐睡觉,我把他绑到火山口去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