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洲——海奥斯市】
“塞壬之泪”的灯光像从沉船里打捞上来的老酒,昏黄、粘稠,泼洒在深蓝色丝绒帷幕上。
全息投影的人鱼在墙壁上游弋,鳞片折射的虹彩偶尔扫过卡座里客人的脸——那些渴望神秘却又用科技解构一切的脸。
安纳铎坐在角落,白色微卷短发在刻意调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柔软的月光。
宽大的学院风针织衫套在他修长的身躯上,袖口松松卷起,露出的手腕冷白得像深海珍珠。
他垂着眼,指尖在杯壁上敲击着,像是下意识的习惯,也是此刻唯一真实的流露。
他在等奉垚。
等那个好男色成性、风流成性的奉家小儿子。
为此他甚至调整了自己的生物能量场(外形),让它更接近人类青少年那种未完全发育的状态。
傅熙(逍遥)嘿,美人儿,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明显的醉意和毫不掩饰的轻佻。
少年侧目,看见一个红棕色半扎短发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挨着他坐下。
发色像是落日浸染的海藻,低垂的半扎发尾在颈后松散地蜷曲。
黑色机车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勾勒出单薄却线条清晰的肩颈轮廓。
那人的皮肤冷白得扎眼,五官精致得像古老海雕作品里那些性别模糊的神祇——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柔软,下颌线却利落分明。
此刻那双迷蒙的眼睛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眼神像在酒吧昏暗光线里乱窜的霓虹鱼。
安纳铎(伪装)我在等人。
他轻声说,垂下眼帘,让长睫毛在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
羞涩少年,他提醒自己,演好这个角色。
傅熙(逍遥)等谁啊?男朋友?女朋友?
傅熙打了个酒嗝,胳膊肘撑在吧台上,整个人往他这边倾斜。
傅熙(逍遥)不管等谁,对方迟到就是对你的不尊重。而不尊重你的人,不值得等。
逻辑简单粗暴,带着醉鬼特有的说服力。
他闻到浓郁的酒气,混杂着一丝机油和廉价香皂的味道。
安纳铎(伪装)不是的,只是...朋友。
他小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个动作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实的不适——这人靠得太近了,近到让他的生物能量场有些不稳。
傅熙(逍遥)朋友?
傅熙嗤笑,伸手就捏他的下巴——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意外地柔软。
傅熙(逍遥)小卷毛,你长这样,跟人做‘朋友’?暴殄天物啊。
少年的身体瞬间绷紧。
指尖掠过皮肤的温度,呼吸喷在脸颊的气息,还有那种完全把他当物品评估的眼神——作为安家长子,他很久没被人如此冒犯了。
他几乎要本能地释放出一点威压,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知道什么是边界。
但他忍住了。
只是轻微地颤了一下,脸恰到好处地红了。
安纳铎(伪装)(脸红)你...你别这样。
声音软得像海月水母的触须。
傅熙(逍遥)(兴趣盎然)我怎样了?
傅熙反而更来劲了
凑得更近,酒气喷在安纳铎耳廓
傅熙(逍遥)我说实话啊。你这头发——天生的?
傅熙(逍遥)啧,这颜色,这卷度,搁‘珊瑚宫’起码一晚上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数字高得离谱。
少年沉默。
安纳铎(伪装)【醉鬼,没有威胁,但很麻烦。】
奉垚随时会到,他不能被绊在这里。
安纳铎(伪装)(嗫嚅)我不是...
他试图解释。
傅熙(逍遥)不是什么,不是卖的?
傅熙打断他,歪着头,眼神在安纳铎身上扫来扫去。
傅熙(逍遥)(歪头)那你穿成这样坐这儿?
傅熙(逍遥)小针织衫,小锁骨露得...还有这表情,这眼神——‘快来欺负我’全写脸上了。专业啊弟弟。
一连串粗俗又直白的评价劈头盖脸砸过来。
安纳铎突然想笑。
安纳铎(伪装)【真是荒谬……】
安纳铎,安家长子,安家在南大洲海域扩张的实际执行者。以及……人类一直找寻的古老人鱼族。
现在却被一个醉醺醺的人类小子当成出来卖的?!
安纳铎(伪装)你误会了。
他最终说,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柔软的质地,但眼底深处,一片冰封的海面下,有东西在游动。
傅熙(逍遥)误会就误会呗~
傅熙满不在乎地摆手,又向酒保要了杯烈酒。
傅熙(逍遥)反正我看你顺眼。今晚有空没?小爷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傅熙(逍遥)我知道码头区有个地下‘感官池’,能把神经接上改装过的锤头鲨……体验它追捕猎物的感觉,飙肾上腺素比什么都爽~
他滔滔不绝地描述各种光怪陆离的娱乐,语速快得像漏网的鱼。
安纳铎听着,一边维持着羞涩的表情,一边在脑中冷静地分析:
安纳铎(伪装)【追求感官刺激,缺乏深度思考,行动被欲望驱动,家庭背景可能赋予他肆意妄为的资本,但没有赋予相应的谨慎。】
安纳铎(伪装)【典型的被宠坏的上层阶级子弟。】
傅熙(逍遥)...然后啊,你要是想赚钱,我也可以介绍点‘私活’。
傅熙压低声音,尽管醉得厉害,但说到这个时眼神诡异地亮了一下。
傅熙(逍遥)有些收藏家,就喜欢你这款。
傅熙(逍遥)白毛,少年感,眼神干净...他们出价很高的。比你在酒吧钓鱼稳定多了。
安纳铎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住了。
收藏家。
这个词在人鱼语境里有特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傅熙。
宝蓝色的眸子在昏光下像融化的蜜,但蜜底下是深海冻岩。
安纳铎(伪装)谢谢,但我真的不是做这个的。
傅熙(逍遥)装,接着装。
傅熙咯咯笑起来,伸手就要揉安纳铎头发——那动作带着醉后的绵软,竟有种意外的阴柔感。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奉垚(狼尾)哈哈哈~傅少怎么今天有兴致来我这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