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隙花园里,永恒的阳光仿佛也被刚才那场激烈得足以点燃星光的风暴所惊扰,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朦胧,透过翡翠古树层层叠叠的叶片,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秋千恢复了小幅度的、慵懒的晃动。
伊萨几乎完全陷在赛斯伽德的怀抱里,丝质的月白袍服松散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带着新鲜吻痕的莹白肌肤。
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绯红未褪的脸颊和额角,一双异瞳染着氤氲未散的缱绻水光。
他微微喘息着,脑袋靠在赛斯伽德肩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了死亡规则冷冽与情欲未退的灼热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寂寥香味。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赛斯伽德垂落的一缕深紫色长发,另一只戴着“星雾凝华”手链的手,则被赛斯伽德握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他指根的那枚同源指环。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花香、青草被压折的清新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无间后的慵懒与满足。
伊萨.(正太)……默塔。
声音带着微哑和一丝软糯,打破了宁静。
他抬起那双异色的眸子,看向赛斯伽德轮廓完美的下颌线。
伊萨.(正太)刚才……我好像,突然想起那两个血族了。
赛斯伽德抚弄他银发的手指微微一顿,紫眸低垂,落在他染着绯色的右眼上: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怎么突然想起他们?
伊萨.(正太)不知道。
伊萨困惑地蹙了蹙秀气的眉,异色瞳中闪过一丝追忆的茫然,
伊萨.(正太)就是……好像感觉到了一点很微弱的、熟悉的波动…然后脑子里就闪过他们,还有……那个躺在玉棺里的女孩。
他的话音落下,花园里似乎连风都静了一瞬。
赛斯伽德沉默片刻,环抱着伊萨的手臂收紧了些许,目光投向花园远处那仿佛没有边界的柔和光晕,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向了数年前,同样是这座神殿,却截然不同的场景。
——
记忆的画面,悄然转换,褪去了此刻的暖色与旖旎,染上了神殿惯有的、带着神圣疏离感的冷调微光。
那是岩居事件平息数年后的某个深夜。
神殿主殿空旷寂寥,只有穹顶的星尘无声流转。
在神殿中央,两位血族亲王联手,以精血与古老咒文,缓缓打开了他们随身空间中最深处、被重重封印守护的一具棺椁。
整个棺椁由西大洲月光森林深处的泉玉雕琢而成,六棱柱体里嵌着南大洲至宝——可使躯体不腐再生的“永凝花”。
整个棺椁通体剔透,泛着幽蓝的寒光。
棺盖透明,能清晰看见内部。
安弥儿静静躺在其中。
少女的容颜定格在生命最鲜活的时刻,甚至比生前更加完美无瑕,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如墨般的长发铺散在冰玉棺底,白皙的面容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扇形阴影,嘴唇是淡淡的樱花粉色。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态安详。
然而,任何拥有超凡感知的存在都能看出,这“安详”是何等虚假。
她的身体没有一丝生命气息,也没有亡灵的死寂,而是被一种极其恶毒、古老的血族诅咒力量强行凝固在生死之间。
诅咒的力量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带着荆棘的锁链,缠绕着她的灵魂,将其囚禁在这完美的躯壳内,既不让其往生,也不让其真正“死亡”,更阻止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复活。
当时,伊萨刚刚在赛斯伽德的引导下,初步尝试接触和运用那已归于完整的审判天平之力。
伊萨能感觉到,天平可以“称量”出安弥儿灵魂的无辜与诅咒的不公,可以给予她一次“重审”的机会,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松动诅咒的束缚。
但,也仅止于此。
想要彻底化解诅咒,让安弥儿的灵魂真正解脱并重获生机,需要找到诅咒的“源点”与“解法”。
而天平的启示,在伊萨竭尽全力的感应下,模糊地指向了北方——远离东大洲埃戈莫与西大洲的,那片被无尽冰雪、古老传说和未知神秘笼罩的北大洲。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诅咒的根源,与北大洲某处早已沉没的‘遗迹’有关。
赛斯伽德当时根据天平的反馈与自己的知识做出了判断,声音冷冽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那里或许残留着诅咒的完整刻画,或是……化解的关键。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仅凭天平之力无法强行扭转,会引发反噬,危及灵魂。
希望出现,却又伴随着更遥远艰险的道路。
洛希和埃尔斯听完,沉默了很久。
洛希(虚荣)北大洲……
洛希轻轻重复,嘴角竟然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倦意的笑。
洛希(虚荣)也好。总算……有了方向。
埃尔斯走到冰玉棺旁,隔着剔透的棺盖,用指尖虚虚描绘着安弥儿沉睡的轮廓,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然后,他转身,对赛斯伽德和伊萨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最终没有选择让伊萨冒险强行催动天平做更多。
临走前,赛斯伽德应伊萨的请求,以死神权柄结合天平的一丝余韵,在安弥儿的冰玉棺上施加了一道强力的“时间缓释”与“灵魂稳固”封印。
这无法化解诅咒,但可以最大程度地延缓诅咒可能随时间产生的细微恶化,并保护安弥儿的灵魂在漫长旅途中不受外界侵扰。
两位血族亲王带着被重新封印好的冰晶棺,再次踏上了旅程,这一次的目标,是神秘而危险的北大洲。
临走前,洛希对伊萨笑了笑:
洛希(虚荣)小家伙,这次……真的多谢了。虽然前路未卜,但总算不是一片漆黑。
他看了一眼赛斯伽德,语气微妙,
洛希(虚荣)好好珍惜你们现在拥有的。
洛希(虚荣)有些东西,失去了再想找回……代价超乎想象。
埃尔斯也对伊萨点了点头,目光在他异色的双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
埃尔斯(正太)保重。
他们离去了,顷刻融入无边夜幕,悄无声息。
那具承载着绝望与希望的冰玉棺,也随着他们一同消失。
审判天平的力量曾为他们照亮一丝微光,但最终救赎的道路,仍需他们自己用脚步去丈量,用代价去铺就。
——
记忆的涟漪散去,画面回归温暖的花园秋千。
伊萨依偎在赛斯伽德怀中,异色的眼眸里映着点点星光,轻声问。
伊萨.(正太)默塔,你说……那个少女,现在醒过来了吗?
伊萨.(正太)洛希和埃尔斯,他们……还好吗?
赛斯伽德沉默了一下,目光悠远。
他无法预知北大洲的结局,死神的目光亦有边界。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天平已指出道路。
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平稳,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他们选择了前行。结局如何,已非你我所能窥探,亦非天平所能裁决。
他低下头,吻了吻伊萨的额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先前激情的热度。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每个人都有其必须面对的因果与旅程。
赛斯伽德紫眸深深看进伊萨异色的眼瞳。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而我们所能做的,是珍视当下。
伊萨将脸更深地埋进赛斯伽德怀里,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冰冷与温暖交织的气息。
伊萨.(正太)要珍视和和默塔相伴的每分每秒!
手腕上的“星雾凝华”微微发着光,仿佛在呼应着主人心中那份对远行者的淡淡牵挂,与对身边人无比确凿的珍惜。
花园里,阳光依旧永恒,花香依旧馥郁。
远方的故事或许仍在继续,或悲或喜,但在此刻这片被死神私心珍藏的时隙里,只有依偎的温暖与静谧的相守,随着秋千轻轻摇晃,仿佛能直至时间的尽头。
——完——
作者话:赛斯伽德你小子好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