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圣子23

伊满那带着钩子的低语，如同投入绝对寂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不可见，却切实地搅动了某种亘古不变的氛围。

神殿周遭那恒定柔和的乳白色微光，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以赛斯伽德为中心，空间泛起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水波般的淡紫色涟漪。

这涟漪无声扩散，瞬间掠过了不远处巨柱下的阴影角落。

正看得兴致勃勃、殷红眼眸闪闪发光的洛希，忽然感觉眼前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毛玻璃，纱幔后那两道身影骤然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彻底从感知中“消失”了。

不仅仅是视觉屏蔽，连之前隐约能捕捉到的气息和能量波动，也被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屏障彻底隔绝。

洛希（虚荣）啊哦……

洛希挑了挑眉，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了更加玩味的笑容，

洛希（虚荣）被‘请’出场外了呢。

洛希（虚荣）看来，接下来的‘对话’，是我们这位死神阁下不想让旁人窥见的‘私密时刻’。

埃尔斯感受了一下那层屏障的强度，绯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两位血族亲王的身影悄然退入神殿更深的阴影中，开始谨慎地探查这片属于死神的领域。

——

屏障之内，光线恢复了恒定柔和。

伊满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空间那细微的变化。

绯红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因为“观众”的清场而更加大胆。

他指尖依旧虚点在赛斯伽德心口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黑袍下那冰冷坚硬的躯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规则反噬后的、不稳定的能量震颤。

伊满（正太）哦？受伤了？因为试图救人，被规则惩罚了？

这个认知让伊满内心的兴味达到了顶峰。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缄默）……

他的目光穿透了伊满那绯红瞳孔中刻意营造的诱惑与挑衅，仿佛直接审视着其后那个脆弱又特殊的灵魂本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样看着。

但这无声的注视，却带着比任何斥责都更沉重的压力，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规则位阶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威压。

伊满（正太）……

伊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底莫名一悸，但他强行压下了那瞬间的本能退缩，绯红的眼眸反而燃起更旺盛的挑战欲。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正准备再吐出些什么更露骨的话来打破这沉默。

赛斯伽德却转身，走向纱幔深处。

案台上别无他物，只有几卷摊开或卷起的羊皮卷轴，一枚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的幽暗水晶球，以及一支看不出材质、笔尖凝聚着一点永恒冷光的羽毛笔。

赛斯伽德走到案台后，手指拂过一卷摊开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有几个正闪烁着微光，似乎亟待处理。

他开始以某种固定的节奏，将悬浮水晶球中流淌出的丝丝银色光点引导向特定的卷轴，进行归档。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带着一种永恒的、非人的精确与漠然。

伊满讨厌被忽视，尤其是被这个他“选中”的目标忽视。

伊满（正太）喂——

他拖长了声音，赤足踩在温润的地面上，故意弄出些声响，也走向案台。

他绕到侧面，双臂撑在案台边缘，歪着头，绯红的眼眸紧紧盯着赛斯伽德轮廓完美的侧脸：

伊满（正太）死神大人，您就这样把‘被救的麻烦’晾在一边？然后不管不问吗？

赛斯伽德手下动作未停，甚至连睫毛都未抬一下。

伊满（正太）哎呀——！

他眯起眼睛，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像是脱力般向前倾倒，不偏不倚，正好朝着赛斯伽德的方向摔去！

这不是完全的假装，这具身体的确虚弱到站立不稳。但他控制着角度和力道，确保自己能“恰好”摔进对方怀里——如果对方不躲的话。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触感并未到来。

在伊满即将触及赛斯伽德黑袍的前一刹那，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托住了他，将他轻轻扶稳，然后……推开至一步之外的安全距离。

整个过程，赛斯伽德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伊满站稳，绯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兴奋。

他抚了抚并没什么褶皱的袍子，忽然换上了一副略带讥诮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表情。

伊满（正太）（叹气）真是无情啊。

声音不再甜腻，反而带着一种冷静的探究。

伊满（正太）不过，我其实一直很好奇。我和伊萨……按照你那卷轴上的规矩，岩居那次遇险，还有这次坠崖，都该是‘将死之人’了吧？

伊满（正太）尤其是这次，卷轴是不是……已经写下名名字了？

他紧紧盯着赛斯伽德，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伊满（正太）既然我们注定要死，你为什么还要救？

伊满（正太）违反规则，被锁链捆着，很疼吧？

指尖无意识般拂过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赛斯伽德的冰冷标记。

伊满（正太）可别说什么‘偶然路过’、‘一时兴起’，死神大人，您不像是有那种多余情绪的存在。”

赛斯伽德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没有转头，紫色的眼眸依旧落在卷轴上某个闪烁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赛斯伽德（阿努比斯）岩居悬案未解。杀戮仍在继续。你们是线索，也是潜在的诱饵与……钥匙。

理由充分，逻辑严谨，完全符合他“规则维护者”与“事件调查者”的身份。救活他们，是为了查明真相，维护更大的平衡。

伊满静静地听着，绯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仔细分辨他话语中每一个音节的真伪。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伊满（正太）（轻笑）噗哈哈……

向前倾身，再次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的旋律：

伊满（正太）只是为了……悬案？只是为了……线索？

他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空气。

伊满（正太）那为什么……在圣泉边，要偷偷给我留下这个？

伊满（正太）（点点眉心）为什么……听到我说‘相信不是默塔’的时候，会停下脚步？为什么……刚才我摔倒的时候，不用神力直接把我弹开，而是‘扶’了一下？

笑容加深，那笑容里混合了孩童的纯真与恶魔的狡黠，目光灼灼地锁住赛斯伽德冰封的侧脸：

伊满（正太）死神大人，您在撒谎哦。

伊满（正太）或者说，您在骗自己。

伊满（正太）您留下我们，真的……仅仅是因为‘需要线索’吗？

空气仿佛因这大胆的指控而凝固。

案台上水晶球流转的银光似乎都慢了一拍。

纱幔轻拂、星光流淌的私密空间里，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