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席下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衣衫褴褛,同样面色死白,身体僵硬。但不同于其他尸体,他的胸口竟有着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嘴唇也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青紫色。
德里安立刻单膝跪地,手指探向少年的颈侧。皮肤冰凉,但指尖下,确实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缓慢得诡异的搏动。
德里安(总裁)他还活着!
德里安的低吼打破了岩居压抑的寂静。他单膝跪在曼迪身边,那微弱到几乎湮灭的生命迹象让这位硬汉队长的心也提了起来。
德里安(总裁)小心抬起来!立刻送回卫所,找最好的医官!
护卫队员们手忙脚乱却尽量轻柔地将少年抬起,放在临时找来的门板上。曼迪的身体僵硬冰凉,只有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未被死亡彻底俘获。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破碎的音节逸出:
曼迪(书虫)……冷……影子……好冷……紫色的……光……
德里安(总裁)紫色的光?
德里安的浓眉拧成了死结。这诡异的线索让他脊背发凉。他正要下令快速行动,一阵急促却规律的脚步声从巷道另一端传来。
穆歌(月神)请稍等,德里安队长。
声音温和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德里安抬头,只见大祭司穆歌正款步走来,依旧是那身洁白无瑕的镶金圣袍,柔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庄重。他身后跟着沉默的赛提神官,以及——
一个被白色斗篷兜帽罩住大半张脸、身形明显稚嫩许多的身影。那身影在肮脏杂乱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步伐有些急促,似乎是被匆匆带来的。
是“圣子”伊萨。德里安认了出来,眉头未展。教会把这位宝贝疙瘩带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德里安(总裁)大祭司。
德里安站起身,礼节性地点头,语气保持着公务性的疏离,
德里安(总裁)这里情况不明,恐有污秽,不适于教会亲临。
穆歌(月神)正因情况不明,或许才需要神恩眷顾之力。
穆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板上奄奄一息的曼迪,浅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穆歌(月神)我听闻岩居有异状,又得知护卫队发现了幸存者,便带伊萨前来看看。或许,太阳神的慈光,能驱散这少年身上的阴寒,让他开口告诉我们真相。
教会需要一场公开的、成功的“神迹”,来挽回因塞琉古之死而受损的声誉。而这个半死不活的岩居少年,恰好是个机会。
他说话时,脸上带着悲悯众生的神情,仿佛纯粹是为救人而来。
德里安(总裁)他的情况很糟,普通医官未必有办法。
德里安沉声道,算是默许。他确实需要任何可能救活这少年、获取线索的机会,哪怕要借助他并不完全信任的教会力量。
穆歌转向伊萨,声音放得更柔:
穆歌(月神)伊萨,去看看吧。尽力而为,神与你同在。
斗篷下的伊萨轻轻点了点头,走上前。他掀开兜帽,露出那张精致却有些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眼眸在看到曼迪惨状时骤然收缩,流露出真切的震惊与不忍。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肮脏的环境,跪在门板旁,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悬在曼迪冰冷的额头上方。
伊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吟唱,只是眉头紧锁,全神贯注。
淡淡的、比之前在治疗塞琉古时似乎更加柔和几分的金色光晕,从他掌心缓缓渗出,如同暖阳下融化的蜜糖,轻柔地包裹住曼迪的头颅,然后向下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