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你是不是在勉强自己?”格瑞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会呀?”金歪了歪头,回答道,“我很高兴能帮上大家的忙呢!”
“你真不擅长撒谎。”格瑞一针见血地说道,“嘉德罗斯都看出来了。要不是我最近没怎么见你,我也不会现在才发现。”
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默默地低下头,金发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用力抓着衣服的下摆,像是在隐忍,又像是在发泄。
“时间不早了,赶快休息吧。”格瑞不管金的想法直接拉开橱柜搬出被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诶?可是我的报告……”
“我说让你睡觉就睡觉,免得你累倒了还给我增加负担。”格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手入室可没有富余的床位。”
“我就知道你最照顾我了!”格瑞终于觉得金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一点,“呐格瑞,今天你陪我睡好不好?”
“得寸进尺。”格瑞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默默地搬出了另一套被子。金像个得到了玩具的孩子那样欢呼起来,刚才的坏心情一扫而光。
金确实累得不轻,钻进被窝里后还没来得及折腾就被困意击倒了意识。格瑞躺在金旁边看着他翻来翻去,嘴里还嘀咕着几句梦话。金的睡颜和平时的他大相径庭,如果白天的金像一颗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光和热的小太阳,那睡着的他就像夜空中的月亮,恬静而柔和。金抱着枕头梦呓着,一开始吐字还不清晰,后来渐渐能够听清他在说什么了。金在睡着的时候,无自觉中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格瑞,我好怕啊……”金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哝着,“怕大家……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
格瑞的心像是猛地被揪紧。金是梦见了秋工作在外的那段时间吗?那时格瑞自己也被送走训练,金的身边没有人陪伴。格瑞不知道害怕孤独的金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金也从没有主动提过,但格瑞隐约可以猜到当时的金有多惶恐无助。即使是在多年后的今天想起这件事,格瑞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安慰金,给他一个微笑。
而格瑞也确实那么做了。他的嘴角轻轻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连格瑞自己也没有察觉。如果有其他刀剑在场的话,一定会惊呼出声。格瑞从未对外界露出如此柔和的目光,坚冰融化成了清澈的溪流,回旋波动,闪烁着微光。格瑞轻轻握住了金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注视他熟睡的脸庞良久,随后也释然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温柔可是很贵的。”格瑞这样想道,“但是今天,就不要钱了吧。”
自从那天以后,金的情绪变好了许多,脸上的笑也恢复了一点天真无邪的模样。战况在一天天恶化,时间溯行军所过之处没有本丸可以幸免。即使如此,人们的心中还残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哪天,奇迹会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