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别瞎想。”澜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手里拿着件新裁的青衫，“苏公子的衣物被血污浸透，清川去城里买新的了。这是煦浅的备用外袍，别介意。”

苏慕言刚想说“不介意”，却见若煦浅正对着一张图纸发呆，图纸上画着塔底的血色纹路。她的指尖在“魔界徽记”处画着圈，眉头拧得紧紧的。

“这印记，你认识？”他忍不住问。

若煦浅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我母亲……是魔界皇室的人。”

三人都愣住了。清川推门进来时，手里的包裹“啪”地掉在地上：“那……那妖魂残党，会不会和你母亲有关？”

澜瑾突然起身：“青岚城是苏家的地盘，那里的‘万宝楼’藏着三界各地的消息。我们去查查魔界皇室的动向，顺便让苏公子休养。”

青岚城的城门是用白玉砌的，门楼上刻着“永安”二字，据说是当年苏家先祖请仙人题的。城里的街道铺着青石板，两侧的商铺挂着鲛绡灯笼，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戴着玉扳指——不愧是修仙界最富有的城池。

苏府坐落在城中央的梧桐巷，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是用深海玄铁做的，门两侧的石狮子嘴里含着夜明珠，夜里会发出柔和的光。

“家父在三年前闭关了。”苏慕言引着他们穿过回廊，“府里现在由我打理。”他指着一处挂满画卷的阁楼，“那里是‘藏珍阁’，我收集了不少关于三界裂隙的古籍，或许有你要的线索。”

若煦浅刚踏上阁楼台阶，就听见一阵破空声。三支淬了剧毒的弩箭朝她射来，清川反应极快，龙尾一甩将箭打落，箭杆在地上冒着黑烟。

“有刺客！”苏府的护卫立刻围上来，却见阁楼的窗台上，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爪子上绑着块黑布。

澜瑾捡起黑布，上面用鲜血画着个骷髅头，眼眶里嵌着两颗红豆——那是“血鸦教”的标记，三百年前就被认定为邪教，据说早已覆灭。

“他们的目标是你。”苏慕言挡在若煦浅身前，“血鸦教当年就是被魔界皇室镇压的，他们恨你母亲一族。”

若煦浅的心灯突然指向藏珍阁的第三层。她冲上楼，在一个落满灰尘的锦盒里，找到了一本线装古籍。书页里夹着一张画像，画中女子穿着魔界的黑袍，眉眼却像极了若煦浅，而她身边站着的男子，腰间挂着的玉佩，与苏慕言碎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苏慕言的声音都在抖。

“你父亲和我母亲，认识？”若煦浅指着画像角落的小字——“丙子年，与阿瑶会于青岚”。

就在这时，清川突然指着窗外：“看！那是什么？”

青岚城的护城河里，不知何时浮起了无数发光的鳞片，顺着水流往城南的镜湖漂去。守城的士兵在河边大喊：“不好了！镜湖的鲛人开始躁动了！”

苏慕言的脸色变了：“镜湖底有座‘定海神针’，是镇压水下裂隙的。鲛人从不轻易上岸，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神针。”若煦浅的心灯已经飞出门外，“走！去看看！”

镜湖边早已围满了百姓。湖水泛着诡异的紫色，深处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一个老渔民跪在岸边哭：“我的孙儿……刚才划船去湖心，被一只长着人脸的鱼拖下去了！”

若煦浅刚要下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那是个穿着银鳞衣的少年，长发及腰，眼睛是纯粹的蓝色，像淬了冰的宝石。

“别下去。”他的声音带着水的凉意，“湖底有‘蚀魂藻’，凡人碰到就会被同化。”

“你是谁？”澜瑾握紧剑柄。

少年掀起衣摆，露出腰间的玉牌——上面刻着“鲛”字，是鲛人王族的标记。“我是鲛人王，夜漓。”他的目光落在若煦浅颈间的心灯上，瞳孔骤缩，“你有‘照水灯’？”

“照水灯？”若煦浅愣住了。

“就是心灯。”夜漓的手指轻轻拂过水面，湖水立刻分开一条路，“上古时期，心灯曾照亮过东海的海底裂隙。跟我来，我知道谁动了神针。”

水下的世界比想象中更震撼。珊瑚砌成的宫殿在蓝光中泛着七彩光晕，鱼群像流动的彩虹。但越靠近湖心，水就越冷，珊瑚渐渐变成黑色，鱼群也不见了踪影。

“前面就是神针所在的‘锁龙井’。”夜漓突然停下，声音压低，“最近有个穿黑袍的人来过，用一种带着龙涎香的诱饵收买了看守神针的长老。那人的手腕上，有个和你银锁上一样的印记。”

若煦浅的心灯突然加速，飞进锁龙井。神针果然倾斜了，底部缠着无数蚀魂藻，藻叶上沾着银色的鳞片——是龙族的鳞片，却比清川的更苍老。

“是我父亲！”清川突然喊道，“这是我父亲的逆鳞！”

夜漓突然指向藻叶间的一张纸条：“那是鲛人长老的日记！”

若煦浅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能看清几个字：“黑袍人说……用定海神针换……龙族少主……”

湖水突然剧烈震动。神针发出刺耳的嗡鸣，底部的裂隙正在扩大，黑色的海水涌出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夜漓突然将若煦浅推出去：“快走！我来顶住！鲛人王族的责任，就是守护这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