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亚轩当时只觉得贺峻霖不讲武德,可商人之间,哪有什么武德?只有高效与利润。
严浩翔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公理
于是,宋亚轩在项目发布会上,先放了贺峻霖的黑料。

贺峻霖当时没动,反手却在宋亚轩那位恩师参加全市英语大赛时,动了手脚。老师被强制退赛,紧接着,关于“宋亚轩为打压对手、不惜牺牲恩师前程”的谣言,便铺天盖地而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何栩阳消化这残酷信息的时间
老师为了不拖累宋亚轩,主动转校,从此消失。而真相?呵,真相在校长收下那笔巨款后,就成了一个无名小卒顶罪的谎言。人嘛,见钱眼开,天经地义。

至于其他人?有人靠学习翻身,有人靠家世躺平。大多数人都只是看客,他们不关心是非黑白,只在乎故事够不够精彩。真相,从来都是最无趣的那个。

严浩翔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在何栩阳的心上划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甚至能感觉到心脏被挖去一块的空洞,微弱地抽搐着,带来一阵阵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眼中是化不开的惊讶与哀伤
原来,当利益被触碰时,人真的可以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不惜致人于死地
她听得那么认真,以至于眼中的忧伤几乎要溢出来
一时间,世界缄默,只剩下湖边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一声声悠长的叹息
这样啊……

她喃喃低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消散在空气里
严浩翔早已司空见惯,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是继续用他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为这段恩怨做着总结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彻底撕破了脸,明里暗里地斗。要说一开始是为了报复,那现在,恐怕早已是积攒多年的恩怨,化不开,也解不掉了。
也许吧。

何栩阳轻声应道,声音很轻随着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她终于明白,一旦事情和利益沾边,就再也分不出简单的对错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站在维护自己利益的立场上,理直气壮地做出惊天动地的事
何栩阳的眉头越锁越紧,眼神里流露出的心疼,暴露了她内心的千疮百孔
那虽然是陈年旧事,她却仿佛感同身受,想起了自己穿越以来所经历的一切
她好像也坠入了那个由私欲与理性交织的、名为“自证”的陷阱
她想解释,却发现语言在此刻苍白无力
听完这一切,何栩阳久久没有说话
她望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湖面,心情也沉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却又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窒闷
终于,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严浩翔,抛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那你呢?

你不也一样,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吗?

严浩翔闻言,笑了,大方承认,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看重利益,无可厚非。

但我挑食,不是什么钱,都愿意赚。
何栩阳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那是对自己曾经天真想法的无情嘲笑,也是对穿越后这未知未来的惴惴不安
她在这个世界能相信谁呢?
湖水依旧清澈,倒映着她迷茫的脸
也倒映着这片森林背后,那个她既想逃离,又不得不融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