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栩阳拆开药的包装,抬眼看他
何栩阳吃完了?
刘耀文没回答,只是利落地将饭盒和一次性筷子塞进一个塑料袋,系好
然后,他开始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易拉罐一个个捡起,用掌心用力压扁,发出“咔哒”的脆响
何栩阳不解地问
#何栩阳你干嘛?
刘耀文的语气平淡,习以为常
刘耀文卖钱。
何栩阳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份尴尬像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她看着他在昏黄的灯光里忙碌的身影,那些易拉罐被整齐地码好,捆成一袋,放在门边
接着,他又开始收拾沙发上的衣服,胡乱抱成一团扔到角落,然后伸手在衣服的每个口袋里摸索
#何栩阳你又是在……
刘耀文掏钱。
他头也不抬
何栩阳看着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数
最后,他停了下来,手指捏着那叠薄薄的、总共不过五十多块钱,眉心拧成一个结
她想起了小说里的情节——学费,八百块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微不足道的的数字
对他,却是一座山
刘耀文把钱仔细叠好,重新揣回兜里,他颓然坐回沙发,双手交叉抵着下巴,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何栩阳心里狠狠扇着自己巴掌
自己罪孽深重,让这么可怜的孩子承担这样的痛苦
#何栩阳这些衣服……攒着一起洗吗?
她指了指那堆衣服,细若蚊声的问了一个她自认为最安全的问题
刘耀文瞥了那堆衣服一眼,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刘耀文你当这是居民楼呢,水不是天天有。
何栩阳忽的抿起唇,手也因愧疚的捂起脸
不知过了多久,刘耀文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挡住了吊灯的光,阴影笼罩了何栩阳
#刘耀文今晚……你还回去吗?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好像对这短暂的温情贪婪与不舍
何栩阳的心猛地一跳
何栩阳这个点,估计打不到车了。
她小声说,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
#刘耀文你睡床吧。我睡桌子。
何栩阳看了一眼那张窄小的桌子,简直不可思议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
何栩阳我又不胖,你睡桌子会不舒服的。
她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羽毛,
#何栩阳要不……我们挤一挤?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被抽干了
刘耀文似乎僵在原地,神情也闪过一丝急促与惶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最终,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弯腰拿起桌上的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刘耀文这个……怎么用?
刘耀文语气生硬,仿佛在掩饰什么
何栩阳看着他手中的药,明白了
他不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
她松了口气,接过药,耐心地一个个指给他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
#何栩阳这个是喷剂,用在关节扭伤的地方。这个是小的,先喷这个,吸收一会儿,再用这个大的,效果更好。这个是药膏,涂在擦伤的伤口上。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性地对着自己的手腕喷了一下,发出“呲”的一声
刘耀文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紧绷的肩膀,终于,不自觉的放松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