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交涉中,祁潇和慕容宿江成功成为了书院的教书先生。
在日后的一段时间里,祁潇每天白天在书院教书,傍晚便辅导我完成课业。我和糖沁白日便和江慕瑶一起去找江慕柔。同时我也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暗卫做事效率很高,很快便把证据翻了出来。李家公子李恪与县令勾搭,陷害已经考上举人的江慕柔,铁证如山。
我和糖沁去找江慕柔时,却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她家门口,李家公子站在一旁,摇着个折扇。
我和糖沁躲到了一旁的稻草堆后,顺手捡了两根棍子。
那几个汉子把门踹开,李恪便摇着扇子人模狗样的走进去了。
江慕柔站在院子里,眼睛里毫无波澜,死一般的沉寂。江慕瑶站在她身前,将她挡的死死的。
那几个汉子就站在门外,我趁风来时撒下一把迷魂散,他们便悄无声息的倒下了。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迷魂散这东西,还要多亏了糖沁。糖沁自小就喜欢医术,从小就跟着太医令与顾悠然一起学习。我和顾悠然是闺中密友,糖沁和顾悠然关系自然也不差。糖沁平时就喜欢鼓捣鼓捣草药,她身上还会经常带着各式各样的毒药。
等他们全都晕死过去后,我与糖沁躲到了大门两侧。
江慕瑶死死地护着江慕柔,不让李恪碰她。
“柔儿,别闹了行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功名干什么。娘那边我跟她说,你就跟我走吧,当个妾室不委屈你。”
“姓李的你给我闭嘴,她是我姐姐,你要带她走,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好像很痛心疾首。“柔儿,我真的爱你,我都是为你好。”
“为我姐姐好就陷害我姐姐?!你到底是为你好还是为我姐姐好?”江慕瑶情绪也有点崩溃。
糖沁看不下去了,轻轻的扯了扯我的袖子。
“乖,闭眼。”我揉了揉糖沁的脑袋,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还捂上了耳朵。
我拎起棍子直接给他脑袋来了一下子,当然,我控制了力度,如果把他打死或者打傻就不好玩了。
“小澜……你……”姐妹俩都惊住了。
“没什么,他太聒噪。”我将门外蹲着的糖沁拉了进来。
“他家背后是县令……”江慕柔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对对对,小澜,你们快收拾东西,趁他没醒赶紧走吧。”江慕瑶这才反应过来。
“没事的,我不信他真的能一手遮天。”
“你……唉……”江慕柔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头。“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冲她甜甜一笑。
“姐姐,我替你翻案吧。”我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翻案?小澜,你真的有证据翻案嘛?”江慕瑶激动的晃着我。
“有有有,真的有……”我连声回应。
“不必了,就算案子翻了又能怎样,过不去的还是过去了,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没必要再大费周折了。”她笑的很凄凉,仿佛看淡了世间一切事物。她真像个易碎的琉璃。
是啊,就算翻了案又能如何,终究是回不去了。我尊重她的选择,但这个县令是时候该换了。
我轻轻的抱住江慕柔,想去温暖她。
我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恪,有点头疼。早知道就当他还在院外时敲晕他了,省的得往出去拖。
我趁没人时把他拖到离江慕柔家较远的一棵树底下,顺手送了他点糖沁亲手制作的“小礼物”,叫他再嚯嚯漂亮小姐姐们。
祁潇和慕容宿江回来后,我将那些证据摆了出来。
“现在有合适的县令人选吗?”祁潇一边翻一边问。
“暂时还没有合适的。”我双手支着下巴,无聊的看着桌上的卷轴。
祁潇起身去倒茶,看到了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慕容宿江。
“要不你先去顶两天,我跟朝廷商量商量,让他们派个人下来。”
“姐姐可别说笑了,我什么资历都没有,经验也没有,如何能当个好县令。”
“没关系,重在实践,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他妥协了,同意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里,县令因贪污受贿被抓,新县令上任。李家公子李恪根基受损,寻遍名医未果。有人欢喜有人忧 。
我和糖沁也经常去陪着江慕柔。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好。村中的流言蜚语较往常更甚。我可以不去在乎它们,但不代表她也能欣然面对。
一群大妈在村口磕着瓜子讨论别人,嘎嘣一声,嚼碎了她的一生。
我也想过要带她出去走走,但她婉拒了。
开春后的第一个夜晚,她离开了……江慕瑶抱着我,哭成了个泪人。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有人生来被爱,有人生在尘埃。她来时干干净净的,走时也不染纤尘。
我只感觉一种无力感扑面而来。即使我是皇帝,但很多事情我也无可奈何。
“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想不开,年纪轻轻的就,唉……”
“就是啊,我们平时说她两句也是为她好,一天天的出去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呵,为她好就将她逼上死路……
这个世界好奇怪,把活着的人往死里逼,又劝想死的人好好活着,于是所有人都半死不活的苟延残喘。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确实照在了我的身上。”
这是她唯一留下的一句话。是啊,我本来可以抓住她的……
她来时即轻,还时亦静,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真的像是一块琉璃,现在,琉璃碎了……
我将自己埋在书籍里,我只有忙起来时,才不会胡思乱想。
江慕瑶也不再常常来找我了,她在努力学习,完成她姐姐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