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阿黎心如刀绞,笨拙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触及皮肉外翻处,指尖微顿,喉中塞了棉花一般又涩又痛。
“为掌门者,当公正无私,不得有情。”他吃力地坐到她身边,看着瘦小的肩膀大喘一口气,才继续道:“我自请入外门,寒了掌门和凌霄派众人的心,得此惩罚也是应该。”
屋内漆黑一片,阿黎扶着他躺上榻,素手点亮油灯,昏黄的烛火用微弱摇晃的光明驱赶走黑暗。
“明日我们就搬离逸云轩,这里是给内门弟子准备的居室,我再住着怕是不好。”
床榻上的唐周额前发丝凌乱,气息起伏剧烈,想来受伤不轻。
天雷本是为妖兽而设,如今却用在了他们自己人身上,何其讽刺。唐周如今肉体凡胎,十道天雷对他无疑是催命符。
好在他仙衣尚存,本身又勤勉修炼,这才得以熬过天雷之刑。
阿黎蹙着细眉,用帕子给他擦拭脸上的伤口,碰到血痂处更是小心翼翼。
唐周看着她上下颤动的睫羽,轻笑一声:“无甚大碍,不必如此,我休息几天便好。”
阿黎不语,双唇因紧抿而泛白,手上动作依旧轻柔。
知她心里气自己骗她,唐周柔声道:“我只是怕你受伤,才出此下策。以你的性子到时候必然会出来阻拦,若真身被识破,只怕凌霄派上下都不会放过你。”
阿黎也知道,她功力不够,出去也是送死。可这样被他蒙在鼓里,眼巴巴看着这人受伤,她心里又闷又痛,实在难以展颜相对。
唐周见她眼眶微红,小嘴瘪着不停颤动,心中一软,“你若是还难受就打我,不要憋着。”
“打你作甚,真打你怕是就打死了。”
阿黎小声嘀咕着,眼里的泪水将落不落。
“你就没想过你要真死了我该怎么办?你就不怕我回密棕林找一男猹过日子去?”
唐周揉了揉她额头的碎发,扯扯嘴角,“你敢,你要是真去找什么猹,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会来揍你。”
照他的性子,还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阿黎有些羞赧地捏了捏他的手背,叫他夸张地痛叫出声,她终是破涕为笑,方才的埋怨因为这番调侃散了许多。
换了几次水,给他擦洗干净,她双手结印,金红色的光芒自丹田而上,从口而出。
唐周转头看见,连忙阻止:“你把妖元拿出来做什么?”
阿黎挥手,将赤金色妖丹置于他面前,莹莹光芒蔓延他全身。
四指环扣,置于胸前,她面色凝重地将妖丹内的灵力注入唐周体内。
“我的妖元能治愈万物,许愿的功效太弱治不好你,它或许可以。”
丰沛的灵气涌遍全身,唐周仿佛落入灵气磅礴的暖池,浑身被温暖侵入,近乎枯竭的灵脉逐渐复苏。
唐周吃惊之余,立刻施法阻止:“这里是凌霄派,贸然使用妖力太过危险,快收手。”
阿黎术法打断,妖元瞬间飞回体内。
“小心为上。”唐周看了看门口,阵法依旧完好,松了口气。
他在门口布置了法阵,这逸云轩处地偏僻,只希望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