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糖粥与茶1

又名天师和他的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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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世间万物一片寂静。2

昼伏夜出的小动物们从自己建造的洞穴中蹑手蹑脚地溜出，开始探索夜晚的世界。

“吱吱，”一直灰色小鼠离开族群，左顾右盼。1

林中松鼠从枝芽轻盈跳跃，见这老鼠没头没脑的，好一番笑话。1

“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找吃的，等天亮了就该有野猫出没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死。”

灰鼠直起身体，后肢着地看它，“你见到阿黎了吗？我今日没瞧见它。”

松鼠不以为意，“管那家伙作甚，人家本事大着呢，它又饿不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灰鼠无法反驳，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正在此时，灌木丛中一阵响动，附近的小动物听到动静顿时吓得四处逃窜。灰鼠个子小，被奔逃的鼠群挤到了灌木丛跟前。

伴随着沙沙的树叶声，一只胖墩墩的爪子从矮木丛里伸了出来。

“呦，挺热闹啊。”

黑白相间的脑袋钻了出来，对着呆若木鸡的动物们露出个近乎嘲讽的笑来。

“大伙儿这么欢迎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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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一只梅花鹿翻了个白眼，叼着草扭头就走。其余动物有了这个开头，也陆陆续续地回归原来的轨迹，谁也不愿去搭理这个不速之客。1

只有小灰鼠凑上前去，亲昵道：“阿黎，你总算来了，咱们一块儿找吃的吧。”

被称作阿黎的动物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落下满地的碎叶。

从枯叶中扒拉出被盖住的老鼠，她挠了挠屁股道：“行吧，一起。”

说来也奇怪，他们俩经过的地方，其他动物都纷纷让路，好似十分惧怕一般。

阿黎对此习以为常，扭着肥硕的屁股慢悠悠跟在灰鼠身后。

“这就是那只大妖怪？”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它真的能满足别人的愿望吗？”

“我也不清楚，反正爸爸妈妈不让我接近她。”1

“它长得可真好看，那毛，油光水亮的。”

“是啊。”

身后的小动物们自以为隐蔽地窃窃私语，阿黎后头看了看，他们又瞬间收声。

撇了撇嘴，她继续跟着聒噪的老鼠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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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果树最近结了果子，我力气小上不去，阿黎你一定可以的。”小灰鼠叽叽喳喳地带她来到了河边，那棵两人高的柿子树上果然如他所言，结满了黄澄澄的柿子。

阿黎抬头看了看，心念一动。树尖那几个个头最大的柿子就落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哇，阿黎你真厉害。”灰鼠见此，连忙上前去拿。可柿子比它身体还要大两倍，根本拖不动。

“你吃吧，我吃自己的。”说着，她从身后一掏，竟拿出有她自己一个头大小的瓜吃了起来。

灰鼠见此，才安心地舔起地上的柿子来。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啃食声此起彼伏。

小老鼠一边吃，一边偷瞄埋头在瓜里的阿黎，对她的不凡深有感触。

这阿黎是这林子的异类。她父母都是短毛猹，而她，一生下来就浑身长毛。她爹妈因此天天吵架，后来更是直接各奔东西，把孩子撂在林子里不管了。1

原本呢，这该是个惨剧。可这猹，天生好运。渴了天就下雨，饿了树就长果，那果子不偏不倚就能落在她身边。

林子里的动物大多惧怕鬼神，见她这般，自然不敢招惹。

只有这小灰鼠，它之前偷溜出家门险些被大鸟抓走，是阿黎出现救了它，所以它格外依赖于她，恨不得天天跟在阿黎屁股后面。

饱餐过后，小老鼠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摊着滚圆的肚皮说：“我要是也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想什么就能有什么。”

阿黎看了它一眼，继续埋头苦吃，并未答话。1

灰鼠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转个身问：“后来那孩子怎么样了？还来找你麻烦吗？”

它说的正是前几日他们在林中遇到的一个男孩，那孩子为了采药从山崖上落到林子尽头，浑身是伤。阿黎好心帮他治了，他却反过来要挟阿黎帮他母亲治病，如若不然，他就去找天师堂的天师来收抓她。阿黎见他恩将仇报，自然没有答应。

“不知道。”她抬起头抹了抹脸上的渣渣。回忆起那孩子狰狞狠厉的表情，无所谓道：“也许是去找天师来收我了吧。”1

小灰鼠呸了一声，骂道：“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爹娘说的对，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阿黎又啃了口手上的瓜，望着皎洁圆月，跟着它点了点头。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