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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深渊回响

在摄政王怀里撒娇

我伸手探入黑暗。\

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石壁,粗糙,湿滑,像是浸了多年的血水。上面刻着三个字:“别进来。”\

刀锋般的风从裂缝深处涌出,卷着铁锈和腐骨的味道,扑在我脸上。\

我笑了。\

“晚了。”我说,“我已经进来了。”

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那种失重,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五脏六腑都被往一个方向拽。萧景辰在身后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我们一同跌进漆黑的深渊。

落地时并不疼。\

脚下软得像踩在活物的皮肉上,微微起伏,带着节奏。我低头,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那地面泛着幽光,像是无数细小的血管在搏动。空气又稠又重,吸一口,喉咙里全是金属味,像舔过生锈的刀刃。\

萧景辰站稳,立刻将我拉到他身侧,剑已出鞘,寒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别乱走。”他低声说,“这地方……吃人。”

我没答。\

目光被墙上飘起的东西吸引了。\

是碎片。\

一片片灰白的薄片,像烧焦的纸,又像剥落的皮肤,从岩缝里浮出来,绕着我们打转。每一片上都闪着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说话。\

其中一片掠过眼前,我下意识伸手去碰。\

——画面炸开。

雪地。\

一个影子跪在雪里,披着黑色斗篷,头低着,看不清脸。远处站着个穿黑袍的人,声音没有起伏:“X-01,任务是潜入北境军营,获取布防图。活着回来的概率,三成。”\

影子没动。\

黑袍人又说:“失败即死。”\

影子终于抬头,露出一双没有光的眼睛。她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我本就是刀,刀不问生死。”\

然后她起身,走进风雪。\

画面断了。

我手一抖,那碎片飘走了。\

萧景辰一把将我拽回,手臂横在我胸前,把我挡在他和墙之间。\

“别看。”他说,“那些不是记忆,是饵。”\

“那是星夜。”我声音发紧,“她第一次接任务……那时候她还不会哭。”

他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把我往他身边带。我能感觉到他后背绷得像铁,呼吸压得很低。\

令牌还在前面飘,缓缓转动,指向一条更深的通道。地面的脉络随着它的移动亮起一道蓝线,像在回应召唤。\

我们沿着那线走。\

脚步声很轻,可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地面都会震一下,像是踩在某个巨兽的心脏上。头顶没有天,只有层层叠叠的岩石,像被什么巨力撕开的伤口,边缘还滴着黏液,落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腾起白烟。\

又一片记忆碎片飘来。\

我没躲。

这一次,是刑房。\

星夜被铁链吊在梁上,肩胛骨裂开,两根锁链从伤口穿过去,把她整个人钉在半空。审讯的人戴着面具,手里拿着烧红的烙铁。\

“谁派你来的?”\

她垂着头,血顺着下巴滴。\

“无人。”她喘着,“我本就是刀。”\

烙铁按在她胸口。\

她没叫。\

只是一点一点,把头抬起来,盯着那人,重复:“我本就是刀。”

我喉咙一哽,差点吐出来。\

萧景辰突然伸手,掌心贴住我后脑,把我脸按进他怀里。\

“别看了。”他声音哑了,“这些她从没让你看见。”\

我抓住他衣襟,手指发抖。\

“可我让她成了这样的人。”

他猛地抬头,盯着我:“你说什么?”\

“是我给了她名字。”我闭眼,“可也正因为我,她不再是刀,开始想活着……可他们不会放过一个有了名字的影卫。”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抬手,用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湿意。动作很轻,可指腹带着血,抹在我脸上,红了一道。

通道尽头,空间突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壁嵌满幽蓝晶体,像星辰倒悬。洞中央,一根粗如殿柱的主晶体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星夜就锁在那晶体里。\

四条特制的影卫锁链贯穿她四肢,将她钉成十字。她的身体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有蓝色脉络像电路一样流动。左臂完全晶化,右手还保持着人形,可指尖已经开始变蓝。她头低着,长发垂落,遮住脸。\

嘴里机械地重复:“情报已更新……情报已更新……”

我冲了过去。\

“星夜!”\

她没反应。\

我扑到晶体前,伸手拍它。冰凉,坚硬,纹丝不动。\

“星夜!我是江月希!你睁开眼!”\

她头微微一动,眼皮颤了颤,可眼珠还是蓝的,没有焦点。

萧景辰跟上来,剑尖指着晶体:“她在被读取,意识已经被星核侵蚀。”\

“那就打断它!”我转身抓他手臂,“你不是会破阵吗?斩了它!”\

他摇头:“这晶体是命轨具象,硬破会连她一起震碎。而且——”他顿了顿,“它在等你。”

我一愣。\

话音刚落,星夜突然张嘴,可发出的声音不是她的。\

是我的。\

“欢迎回来,主人。”\

我浑身一僵。\

那声音继续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

萧景辰一步跨到我面前,剑横起:“别听它说话。”\

“可她说的是实话。”晶体表面泛起涟漪,映出我的脸,“你欠她一条命。你给了她名字,却没给她退路。现在,她只能在这里,一遍遍传输你的弱点。”\

我咬牙:“放了她。”\

“她已经是系统的一部分。”声音冷笑,“除非你替她。”\

“我替!”我直接把手按上晶体,“换她出来!”\

萧景辰猛地拽我后退:“你疯了?这是陷阱!”\

“那你说怎么办?!”我吼回去,“看着她变成机器?!”

就在这时,星夜突然剧烈抽搐。\

她头猛地抬起,蓝光在瞳孔里暴涨又退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原本的眼睛——黑的,清的,带着痛。\

她嘴唇动了动。\

我立刻冲上去,握住她垂下来的手。那只手冷得像铁。\

“别信玉佩……”她声音极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它在复制你……每一次靠近星核……都在生成新的你……”\

我心跳一停。\

“什么意思?”\

她想再说,可瞳孔骤然缩紧,蓝光暴涨,身体猛地绷直,锁链“铮”地一响。\

“目标确认。”她开口,声音又变成了我的,“清除入侵者。”

她双臂一震,两条锁链崩断。\

晶化的左臂瞬间变形,指尖拉长,变成一柄蓝光凝聚的利刃,直刺我咽喉。\

萧景辰横剑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剑刃流下。\

星夜落地,动作精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她右腿扫来,萧景辰翻身后撤,可她左手一扬,一道蓝光射出,正中他左肩。\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景辰!”我扑过去扶他。\

他抬手推开我:“令牌!快!”

我摸出黑色令牌。\

它在我掌心发烫,表面蓝纹疯狂流转。\

星夜已经冲了过来,晶臂高举,直劈我头顶。\

我闭眼,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令牌上。\

“星夜!”我喊,“我是江月希,你的主人!”

令牌爆发出深红光芒,像一颗心脏猛地跳动。\

红光撞上蓝光,轰然炸开。\

星夜身体剧震,动作停滞,晶臂凝在半空。\

她缓缓低头,看着我,蓝光在眼中剧烈挣扎,终于,一点点退去。\

她的眼珠,慢慢变回黑色。

“主人……”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还记得我名字……”\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给你名字,就不会丢下你。”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可下一秒,她瞳孔又是一缩,蓝光再次涌动。\

“杀了我。”她突然说,声音急促,“不然……我会杀了你们……它在我脑子里……不停说话……让我杀你……让我杀所有人……”\

“不!”我抓住她手,“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她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用了……系统已经融合……我撑不住了……”

她突然用力,双手抓住最后两条锁链,猛地一扯。\

“咔嚓”两声,锁链断裂。\

她整个人向后仰,主动撞向主晶体核心。\

“执行最终指令——”她声音拔高,带着机械的回响,“清除污染源!”

轰——!!!\

晶体炸裂。\

蓝光如潮水般爆发,瞬间吞没整个洞窟。\

我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上岩壁,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萧景辰滚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片。\

我抬头,看见星夜的身体在空中一点点崩解,晶化的部分化为光尘,血肉的部分缓缓下落。\

可就在最后一刻,她抬起手,贴上我心口。\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我身体。\

她嘴角动了动。\

“主人……我终于……能休息了。”

然后,她消失了。\

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节断裂的锁链。

洞窟开始塌陷。\

岩壁上的晶体接连爆裂,蓝火顺着脉络蔓延,像毒蛇爬行。巨石从穹顶砸下,地面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走!”萧景辰拽我起来,一把抱起我就跑。\

我们沿着来路狂奔,身后通道不断闭合,蓝火追着我们烧。\

一块巨石砸下,封住出口前的最后一丝光。\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我掌心突然剧痛。\

低头一看——\

一片星图正在我皮肤下浮现,由血丝般的纹路组成,缓缓亮起。终点,指向皇宫地底。

头顶最后一缕光熄灭。\

我们被埋在了废墟里。\

四周彻底黑暗。\

只有我掌心,那星图微弱地亮着,像一颗不肯死的心。

我靠在石壁上,喘着气,手还在抖。\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来一丝极轻的呢喃,像是谁在耳边说话。\

“X-00……才是初代……不要相信……那个孩子……”\

是星夜的声音。\

可说完这句,再无声息。

萧景辰坐在我旁边,左肩的伤口渗出黑雾,顺着皮肤蔓延,像有生命一样往上爬。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痛。\

“它在你心里种了东西。”他忽然说,声音沙哑。\

我没问是什么。\

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伤口边缘。\

黑雾碰到我指尖,竟微微退缩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星图。\

它还在生长,越来越清晰。\

“我知道。”我轻声说,“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通道尽头,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另一条路。\

通往更深的地底。

\[未完待续\]风在缝隙里拐了弯。

它不再只是风,是带着重量的东西,贴着岩壁爬行,钻进衣领,顺着脊椎往下溜。我后背一凉,掌心那片星图却烧得发烫,血丝般的纹路往手腕上爬,像有根针在皮下刺绣。

萧景辰靠在碎石堆里,左肩的黑雾已经漫到脖颈。他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刚才那一段狂奔耗尽了力气,可他还是死死攥着我的手腕,直到我停下喘息才松开。

我低头看他。\

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睡着。

“你听见了吗?”我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睁眼,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什么?”

“星夜最后说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心口,眉头皱得更深。“她说的不是你该信谁……是提醒你,别走错路。”

“X-00才是初代。”我重复一遍,舌尖泛苦,“我不认识什么X-00。星夜是我第一个收的人,她之前没有影卫。”

“也许不是‘人’。”他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我掌心,“也许是你忘了。”

我心头一跳。

他不是在猜。他是知道点什么,但不愿说全。

“你早就知道这地方会吃人。”我盯着他,“不止是身体,是记忆。是不是?”

他没否认,只是伸手碰了碰我掌心边缘。指尖刚触到那发光的纹路,黑雾突然扭动,像被惊醒的蛇。他猛地缩手,指腹留下一道焦痕。

“它怕这个。”他说。

“怕星图?”

“怕你带着它走。”

我们同时看向通道尽头。\

那点蓝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更近了些,像是回应。

我动了动手指,想站起来。\

腿还在抖,不是累,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和星核共鸣后的余震,还没散。

“别去。”萧景辰抓住我脚踝。

“她用命换来的路,我能不去?”

“你不明白。”他声音沙哑,“那不是路。那是陷阱张开的嘴。星夜临死传的是坐标,不是答案。皇宫地底不该有星脉,可它就在那里亮着,等着你回去。”

“那就让它等。”我掰开他的手,“我回去不是为了它,是为了查清谁把星夜变成这样。谁让她生,谁让她死,谁给她编号,谁把她锁进晶体——我都记得。”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警告,是某种近乎悲悯的东西。

“你真以为你是来救她的?”他轻声问。

我没答。

因为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星夜不需要救。\

她求的是死。\

她最后那句“能休息了”,比任何胜利都沉重。

我站起来,掌心朝上。星图微光映在岩壁,照出一道斜向下的裂口。窄,但能过人。风就是从那儿来的,带着一丝极淡的香气——不是腐臭,不是铁锈,是旧纸和墨的味道。

书房的气息。

“有人在那里活着。”我说。

“或者,有人假装活着。”他撑着地面起身,左手还按着伤处,但站得稳了,“你走前面,我断后。如果我发现你脚步慢了,就直接把你推进坑里。”

我回头看他。

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别死在我前头。”我说。

“你欠我的命还没还完。”他回。

我们一前一后钻进裂缝。\

身后,最后一堆碎石滑落,封死了退路。

越往里走,空气越干净。\

不正常。\

这种深度不该有通风,可这里连尘埃都少,地面甚至有些许打磨过的痕迹。墙壁不再是粗糙岩体,而是整块黑石拼接,接缝处嵌着细如发丝的银线,组成某种规律图案。

我伸手摸了一把。\

银线微温,像是通了电流。

“这不是天然洞穴。”我低声说。

“是修的。”萧景辰跟上来,目光扫过墙面,“有人花大代价,在地底建了一条走廊。目的不是藏东西……是引导。”

“引导谁?”

“你。”

我脚步一顿。

他没看我,继续往前走:“令牌为什么认你?星核为什么等你?星夜为什么能在意识崩解时把星图塞进你心里?这些都不是巧合。你是被设计好的路径,江月希。你不是闯入者——你是归人。”

我不说话。\

心跳却越来越重。

前方光亮渐强。\

不再是幽蓝,而是暖黄,像烛火摇曳。转过最后一个弯,视野豁然打开。

一间石室。\

不大,四四方方。\

中央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一盏油灯,火苗静静燃烧。\

桌旁有把椅子。\

椅上坐着一个人。

很小。\

穿着灰色童装,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

头低着,手里抱着一本册子。

听到脚步声,那人慢慢抬起头。

是个孩子。\

约莫七八岁,脸很白,眼睛太大,像是装不下太多光。\

她看着我,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册子抱紧了些。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影簿》。

我站在原地,没动。\

掌心的星图突然剧烈灼痛,几乎要烧穿皮肉。

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你迟到了九年三个月零七天。”

我喉咙发干。\

“你是谁?”

她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

然后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

纸上画着一个人像。\

是我。\

下方写着一行小字:“X-00,初代容器,已失效,待回收。”

“我是下一个。”她说,“但你得先签名字。”

她从书页间抽出一支笔,递向我。\

笔尖是黑的,像是蘸过干涸的血。

萧景辰一步跨到我身前,剑未出鞘,手却已按在柄上。

“别接。”他说。

孩子的目光转向他,忽然笑了。\

很干净的笑容,像个真正的小女孩。

“你说得对。”她点头,“她不该接。可她会接的。因为她想知道为什么星夜会哭,为什么玉佩会复制,为什么她每次靠近星核,都会多出一个‘自己’。”

她顿了顿,眼睛重新看向我。\

“你想知道吗?”

我站在原地,手心滴下一滴血。\

落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像雪融进火堆。

我没有回答。\

但我向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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