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访者

埃米尔拿着扫把，听话地开始打扫，他做得比任何人都认真仔细，像对生活充满好奇的小宝宝一样，而艾达，则在旁边拿了一面镜子，时刻检查他的存在状态，心里盘算着还能让他帮自己做的事情，最好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但遗憾的是，镜子里的身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认真地扫着地。

艾达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碍事，毕竟让人看见扫把自己在动也不行。

“埃米尔，你再试试这个。”艾达指挥他把壁炉里的柴火点燃，又把地毯洗干净晾好，擦好了玻璃，艾达开始教他做饭。

明明下了一天的雨，到了傍晚，浓密的云层散去，破裂的天空中竟然透出一丝阳光，而此时艾达正洗漱干净，吃着埃米尔做的意面，指挥他给自己吹干头发，而这一切的活儿，埃米尔都干得心甘情愿，艾达久违地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个鬼也挺好的。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不回答。”艾达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一手拿着订货单一边核对货物，埃米尔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问她,

“你要问什么？”

艾达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比她看起来还年轻却已经活了七十年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你想不想你的家人？”

埃米尔沉思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说道：“我当然记得，你要听吗？”埃米尔拿起梳子，认真仔细地打理艾达的头发。

“说出来会让你释怀还是痛苦？如果痛苦的话还是别说了，我不喜欢揭人伤疤。”

“……应该不会，说实话我都差不多快忘记了，”埃米尔抬起头，几十年前的阳光也是这样从窗户透进来……

“简单来说，我那时候患有自闭症，因为一场意外，家里人误把我锁在了房间里，我只记得很饿很困，但门却怎么都打不开，后来我就睡着了。”

艾达不敢相信，“所以……这就是你无法离开这里的原因吗？”

“可能是吧，说不定，到现在我的病还没好呢。”埃米尔放下梳子，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小猫的叫声。

“有猫在外面，”埃米尔朝门口望去，艾达也站起身，收拾好票据打开了门，没想到外面竟然躺着一个年轻女人，旁边的小橘猫舔着爪子，朝她们喵喵叫了几声。

“这是怎么回事？！”艾达赶紧过去查看她的情况，还好她并没有什么外伤，呼吸虽然微弱但也很平缓，艾达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把她半拉半拽地抱回了家里。

“你好，埃蒙，又见面了。”埃米尔蹲下来，朝着门外的猫咪说道。

“什么？你不叫埃蒙，埃蒙是你的外祖父？那好吧，要进来看看吗？”

猫咪一下子跳进了埃米尔的怀里，埃米尔关上了门。

“她怎么样？”埃米尔问。

“目前看来应该是饿晕的，没什么大碍。”艾达将女孩放在埃米尔最喜欢的沙发上，给她盖上毯子的时候发现女孩儿腹部微微隆起，她眉头一蹙，叫埃米尔拿来器械检查之后确认，女孩儿已经怀孕了。

艾达长叹口气，埃米尔凑上去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煮点意面待会儿她醒了吃。”艾达将头发扎好，走进了那间一直用来做手术的房间。

女孩儿金发碧眼，面容柔和，埃米尔觉得很眼熟，走到厨房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很像妈妈。

如果妈妈当初知道自己怀的是一个不正常的小孩儿，她还会把自己生下来吗？埃米尔很想问问她，可惜他已经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