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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旋与逃逸(1)

罪忆

房间内弥漫着滞重的空气。

堆积如山的尸体,斑驳模糊的血迹,凌乱散落的碎石……

以及…透过玻璃窗勉强照射进暗室的那一缕残光。

祁琛闭眸,两行清泪顺着面部轮廓流淌下来,滴落到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祁琛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我简直是楚门!从一开始,周围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鹤秋鸣附身蹲下,和祁琛并排坐在一起,拍了拍对方肩膀,深色眼眸凝视着祁琛泪痕斑斑的面庞。

鹤秋鸣我深知你此时的心情,这个真相对于我来说都是特别沉重的,更别说这个年纪的你了……身边不断有生命逝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有多糟糕我都懂!所以请你振作起来,做些什么吧!

祁琛……

祁琛其实,哥哥你都知道的吧……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成为组织的傀儡让自己深陷泥潭深陷囹圄?!

祁琛呼吸急促,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

鹤秋鸣有些事不是用冲动或者蛮力就能做好的,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很无奈!

祁琛一把抓住鹤秋鸣的双臂,他使了很大的劲,掐得鹤秋鸣很不舒服。此刻,祁琛眼神里毫无理智,悲伤、愤恨、哀怨、嗔怪……各种复杂的负面情绪彻底支配了祁琛。

鹤秋鸣你先冷静下来,有很多事你还蒙在鼓里呢!

说着,鹤秋鸣从上衣内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照片是破损的,父母的头已经被撕去,只剩下两个小男孩的肖像还微笑着。

鹤秋鸣把照片递给祁琛,祁琛深吸了一口气,接过。

祁琛这张照片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等..等等!这难道是——

鹤秋鸣插话说:

鹤秋鸣对,我和你初次见面没多久,在我绑架你的车子里我偷偷拿出来过的。

祁琛盯着照片上的两个男孩看了许久,脑海中闪现出一幕幕碎片式的记忆,无数过往与自己父母美好的回忆拼凑在一起,呈现出了一幅油画似的图景……

祁琛捂脸,大口吸着气,从未有过的,从未有过如此的感动与快乐。

蓦地,祁琛感受到一阵炽烈的头痛,这次的痛楚与之前恢复记忆时的疼痛感都不一样,祁琛感到仿佛自己的父母都陪在自己身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祁琛又想起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1999年秋,祁琛5岁——

【妈妈,田里的庄稼什么时候成熟啊?都已经黄黄的了……】

【哈哈,我们的小宝贝在疑惑这个事情啊…农民伯伯很快就会来收割了哦!】

【爸爸,我们和哥哥去放风筝吧,田里也别适合放风筝的!】

【好呀,我这就去叫你哥哥……呵呵,他还在一旁捉蛐蛐呢……】

【哥哥……

【哥哥…

回忆结束。

祁琛抹掉了眼泪,鹤秋鸣的照片又让他回忆起来了一些往事,虽然只是不重要的日常琐事,但却温暖并坚定了祁琛原本灰冷而又摇摇欲坠的心,坚定了祁琛反抗组织的决心。

鹤秋鸣回忆起来什么了吧?现在感觉如何?这张照片可是我珍藏了很多年的我们的全家福,虽然…….只剩下我们了……我们的爸妈都因为组织放的火不在了……

祁琛听到这句话,又是一阵难受,他,又回忆起一些往事了,只不过…这段回忆是一段让他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回忆,是一段让他极度愤怒的回忆。

祁琛握紧了双拳。

——2003年冬,祁琛9岁——

他们原本温馨和睦的房子,在熊熊燃烧的业火中被彻底吞噬了。

【快,抓住那两个孩子!】

【别让他们跑了!】

【你们放开我!!!】

-妈妈的尖叫和爸爸的大声呼喊,终于还是被烧断的房梁彻底掩埋在了那个冰冷的寒冬-

记忆中,祁琛和鹤秋鸣一同被绑去了组织的基地……那些陌生人鬼笑的面孔,冰冷潮湿的实验室……令人窒息的一幕幕闪过祁琛脑海,他知道,这些记忆的恢复,还得感谢自己的哥哥。

但他此刻只想做一件事———

祁琛一把抱住了坐在一旁的鹤秋鸣,接着把照片交还给对方。

祁琛温柔地注视着鹤秋鸣:

祁琛哥,我记起来一些事了…组织在多年前放的火,直接导致了我们爸妈的死,这还不够,那帮畜生又把我们抓进组织,关在地下室里……

鹤秋鸣是啊,这就是真相,当然,这只是刚开始,你还有很多没回忆起来的,我会帮你!

祁琛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全部?

鹤秋鸣傻小子,直接告诉你属于治标不治本,如果想要真正治好你和鎹狐两者记忆的错乱,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让你自己的记忆占上风,吞没鎹狐的记忆。简单来说,就是你得自己想起来。

祁琛第一次听哥哥说自己笨,尴尬一笑后心领了。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鎹狐开口:

鎹狐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两人一愣神,他们都忙着交谈,根本没管周围的事情。

祁琛等下!地面……是不是在震动?

鹤秋鸣是的!难道组织又开始行动了?

鎹狐不,震动声像是来自地面,但又不像,确切点来说,感觉像是从我们四面八方传来的!

鹤秋鸣小心!!!

突然,地面和周围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变化,就像是移动迷宫一般,三人的视线被扬起的灰尘遮挡。

等三个人再睁眼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被分隔在了不同的空间。

——监控室内——

木凌斐沐安,我们的地下基地,不为人知的秘密还很多,你所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你进组织晚,属于新人,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学着点。

斐沐安木院,你刚刚做了什么?

木凌小把戏,那间房子,其实是由许多不稳定的结构组成的,换句简单点的话来说,就类似于积木,一个房间,实际上是三个空间的组合体,每个空间都通往不同的地方,刚才我操作按钮,破坏了房间原本的稳固性,硬生生把他们三个人分开了。

斐沐安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分散然后逐个击破?

木凌没错,但是我们只需要困住鹤秋鸣就行了,祁琛和鎹狐一会儿应该会被送往实验室,实验如果成功,那么,那一笔巨款,就是我们的了。

斐沐安低下头,沉思一会儿说:

斐沐安那么…我们真的困得住他吗?

木凌其实我也没十足把握,毕竟那家伙实在是诡计多端。

——祁琛所处空间内——

祁琛咳…咳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黑?鹤秋鸣和鎹狐呢?

祁琛摸黑前行,发现他面前的是一个很长的甬道,前方看不到一丝光亮,他知道,自己可能还需行进一段路。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远处的黑暗逐渐变为一个光点。

到了!

祁琛打开通道终点的铁门,飞身跃了下去。

可当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来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鎹狐嘘……别出声!

祁琛挣扎,模糊中他似乎瞥见了一个狐狸面具。

祁琛是你吗?鎹狐?

鎹狐松开控制住祁琛的手:

鎹狐嗯,是我。

祁琛转过身来轻声对鎹狐耳语:

祁琛我们……在哪里?

鎹狐实验室。

祁琛讶异道:

祁琛什么?!

鎹狐我比你先到,虽然周围很黑,但我看到了那个东西——罪恶的融合器!

祁琛环顾,果真发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形状怪异的装置。

那个装置形状极其诡异,是连体的,里面充满了淡蓝绿色的不明液体,一旁的数据处理器时不时闪过点点红光,装置的头和尾两端分别连接了无数导线,花花绿绿的。再者就是,这个装置整体成“H”形,就这么伫立在偌大的暗室中,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祁琛这个东西是融合器?难道说……这个就是最初融合过我和你记忆的装置?

鎹狐很不幸,是的。

祁琛心底突然燃起一阵无名之火:

祁琛我要把它毁了!!

鎹狐听到,吃了一惊,连忙阻止说:

鎹狐不要冲动!这个并不是组织唯一的融合器!这样的装置很可能还有无数个,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祁琛意识到自己的粗莽,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说话了。

啪——啪——啪!

黑暗处的角落里传来阵阵拍手声,随后是一个女人尖锐而油腻恶心的甜嗓音:

木凌哈哈哈哈……真是有勇气啊!小子!这个神圣的装置岂能是你以一己之力能毁坏的?!嗯?哈哈哈……

祁琛和鎹狐听到这些言辞,想也没想,就知道是那个疯子——木凌!

鎹狐瞥了一眼,发现那个痴心男人斐沐安也在场!

鎹狐咬牙:

鎹狐果然……姓木的…还有姓斐的…..你们不会是还想要再来一次你们所谓“成功”的实验吧?!

木凌当然咯……哈哈,你们可是我拿钱的工具!我才不管监狱里的罪犯是否能借助我们的实验重获新生,改邪归正,我也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我在乎的,只是——

鎹狐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鎹狐钱……对么?满身铜臭的杀人犯!

木凌闻此语,脸色一沉,目光也变得阴沉可怖:

木凌可恶啊……上,拿下他们!别让他们再溜了!

暗处一直埋伏着的实验品军队倾巢而出,纷纷扑向两人。

鎹狐一摸腰间,双刀不知何时已经不见,鎹狐心想:

这次完了,赤手空拳的两个人是不可能打赢这么多工具人的……

两回合交战过后,近乎要失去意识的鎹狐和浑身是伤的祁琛纷纷被抬向装置。

——鹤秋鸣所处空间内——

鹤秋鸣很清楚,组织肯定是抓自己的弟弟祁琛去做实验了,该死的!自己前方的道路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鹤秋鸣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许多黑黢黢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要害…..自己永远无法实现复仇的目标,彻底失去弟弟……

但他还是要前进!尽管可能会没命!

向死而生,背负着累累罪孽,一心向善。

每个人都如此,鹤秋鸣也不例外。

他加快了脚步,一脚踹开了尽头的铁门,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诧异。

迎接他的,不是枪口,而是一个人,一个最初引自己进入组织的人。

鹤秋鸣愣住了:

鹤秋鸣怎……怎么会是你?斐…斐霜辰?

斐霜辰点了点头,回了鹤秋鸣一个微笑。

斐霜辰从小就很喜欢微笑,不同于他的哥哥——斐沐安,总是板着脸低头沉思。没错,斐霜辰是斐沐安的亲弟弟,就如同祁琛鹤秋鸣一样。

但斐沐安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继鎹狐之后,组织又出了个叛徒,斐霜辰。

斐霜辰你不用惊讶,我……已经彻底厌恶组织并背叛它了。这也是我与我哥斐沐安决裂的原因,真搞不懂,他怎会喜欢上木凌那个疯女人……

鹤秋鸣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难道组织还没察觉你已经背叛的事实吗?

斐霜辰没有,我隐藏得很好,我与你在这个密道相遇之前,我用“我会亲手杀死鹤秋鸣,不需要任何旁人插手”这个借口取得了我哥的信任来支开所有人。

斐霜辰组织有个疏忽,这个临时分隔出来的甬道没有监控器,所以我提前知道了这一点后才会这么做。

鹤秋鸣嗯,可你为什么背叛?组织带你不薄吧?

斐霜辰我其实是个不喜杀戮的人,特别是毫无人性的杀戮和根本无意义的实验!他们就是为了钱,利欲熏心!根本没有为他人的性命着想!他们……是恶魔…

鹤秋鸣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道:

鹤秋鸣看来事情的本质已经腐坏…..这个组织造成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更要严重得多!

鹤秋鸣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表:

鹤秋鸣没时间了!实验即将开始,我得赶紧去救祁琛!

斐霜辰要不我送你去?我可以给你指路!

鹤秋鸣可那这样你不就暴露了吗?

斐霜辰无妨,人命关天!我早已做好这个觉悟了!

两人加快脚步,在黑暗道路中扑向光明……

——另一边·实验室中——

木凌各数据显示器就位!准备开始融合!

斐沐安则在一旁飞速操作着电脑,黑色显示器上血红的读数在不断缩减着。

【60、59、58……】

而一旁被导线连接着的两个装置,则分别锁死了祁琛和鎹狐的头部,他们的口中插着一根导管,连接外部来确保他们不至于窒息。

而他们的头部和侧颈处,则是被插上了融合记忆的导管。

导管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祁琛紧闭双眼,呼吸微弱,仿佛已经放弃了希望,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10、9、8、7…….】

【5、4…….】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暴力的地踹开,门把手都因力量的巨大而扭曲变了形。

鹤秋鸣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住金属棍,双眼被怒火烧红了,肆意蔓延着浓浓杀意……

木凌见状,大惊失色,还哪管鹤秋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直接躲到角落里,并招呼实验品们一定要托住他。

可他们哪里困得住此时此刻的鹤秋鸣?

鹤秋鸣难的因为如此愤怒而失去理智,只见他用尽力气挥动武器,此时,他犹如一头复仇的野兽,将吞噬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事物。

很快,实验品全都被鹤秋鸣打趴在地,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鹤秋鸣不顾一旁斐沐安的阻挠,一把推开斐沐安,冲向融合器,大力挥动棍子,一下子就把装置和导线砸的稀巴烂,破碎的玻璃混合着蓝绿色液体一齐涌出……

实验中断。

鹤秋鸣抱住滑落在地的祁琛,也顺手解放了鎹狐,鹤秋鸣紧紧抱着祁琛,热泪盈眶。

此时,祁琛缓缓睁眼,看到鹤秋鸣正凝视着自己,也失声哭了起来。

鎹狐睁眼,艰难地支起身子,他活了30几年,还是第一次见两个年轻人如此悲伤。

被推开的斐沐安和木凌知道大势已去,就赶紧偷偷地溜走了,毕竟,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观战的斐霜辰也走了出来,把三人搀扶起来。

但,此刻的他们几个心中,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逃离这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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