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秋鸣
鹤秋鸣下车吧
鹤秋鸣催促祁琛。
祁琛推开车门,踌躇了一下,鞋子踏地的瞬间,那种熟悉而绝望的感觉又包围了全身,如同置身于孤冷海底,被暗流吞没,令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逝。
鹤秋鸣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鹤秋鸣磁性的嗓音十分柔和,让祁琛感觉很舒服,祁琛感觉眼前这个人,和这个地方,有种莫名失真的熟悉感。
祁琛没…没事,继续走吧。
祁琛连忙回答。
鹤秋鸣微微一笑,祁琛这才注意到,鹤秋鸣嘴角的伤疤。
祁琛这个伤….
祁琛伸出手指了指。
鹤秋鸣没什么的,不要逾矩。
短短八个字,看似平静,其实这根本不是鹤秋鸣真正想说的,他的车里、身上,都携带着组织的窃听装置,他的话语,都会被暗暗记录下来,如果稍有闪失,组织就会派人来杀他,而上次车里鹤秋鸣其实已经吐露了真心,且,已经被组织接收到了,所以鹤秋鸣不知道的是,组织其实开始起疑心了……
所以,鹤秋鸣只能尽可能赚取组织的信任,哪怕一点也好。
祁琛收手,低了低头表示服从。
在走过这片并不茂密的林子后,一扇快被岁月侵蚀殆尽的破铁门突兀地显现在两人视野中,周围荆棘丛生,看得出来,这里荒废已久了。
不远处还有几个乱葬岗,乌鸦聒噪的声音时不时刺破周遭寂静的外壳,现在是下午,正是太阳即将沉睡的时候,祁琛抬头望了望天,灰白乌云无情地抓住几缕妄图逃逸的光线,虽是白昼,犹如黑夜,和祁琛此时忐忑的心情融为一体了。
鹤秋鸣并没有多说什么,进入组织的唯一密道就在这荆棘密布的高栅栏后,鹤秋鸣踩住一旁的石头,飞身跃过了栅栏。
祁琛注意到,这块石头上面很干净,完全不像是在野外遇到的普通石头一样,全是尘土。恐怕在他们之前,那个“组织”的人都是这么翻过栅栏的。
也就是说,组织的成员有很多个,而且说不定都是实力很强的恶魔,这么一想,祁琛有点畏缩了,虽然现在身体恢复正常了,但自己上臂还有未愈合完全的伤口,连那个鹤秋鸣都解决不了….还要面对姓鹤的背后的整个组织…
想着,可祁琛还是按照鹤秋鸣的动作翻过了栅栏,真相,对他来说,比一切都重要。况且之前鹤秋鸣说自己的女友没死,说不定她已经被俘虏在组织里了!想到这里,祁琛攥紧了拳头,呼吸也开始变的急促。
鹤秋鸣我们进去吧。
鹤秋鸣语气平缓。
祁琛嗯……
祁琛努力压制着自己不平静的心情。
祁琛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进入的入口,倒是不远处的一堆混凝土废墟很显眼。
鹤秋鸣这里原本是一个精神病院,后来因为某个病人的突然越狱放火,一切都被那烧了三天的大火吞噬,再后来,组织找到了早已荒废的这里,成立据点。
祁琛那….从哪里进去啊?这里并没有门,什么都没有。
鹤秋鸣无即是有,组织为了逃避警方在地面上的追踪,把总部迁到了地下,在你右手边,应该有个类似井口的木制拉门,你去看看。
祁琛照做,拨开地面枯黄的落叶,果真有一个十分隐蔽的拉门。
鹤秋鸣现在,拉开它。
祁琛还是照做了,在拉动拉环的一瞬间,一座通往地下世界的阶梯蓦然显现,属实把祁琛吓了一跳。
鹤秋鸣走下去吧,我在你后面,别怕。
祁琛刚跨出第一步,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在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呼喊他,那个声音,像是来自远古洪荒,但却很熟悉。
“哥哥…..陪着我好不好….”
“哥哥…..”
“哥哥…”
鹤秋鸣喂,你怎么了?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回神,原来是鹤秋鸣在叫自己。
祁琛没…但是感觉有人在叫我,你怎么这么关心我想起了什么?
鹤秋鸣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你记起一切,这样我…..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鹤秋鸣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如果再说下去,组织会越来越不信任他。
祁琛好吧。
祁琛无奈,眼前这个人怎么好像越来越关心自己了?
祁琛感到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奇怪在蔓延,但还是继续走了下去。祁琛顺着阶梯一步步往下,原本入口处的光点已然消失,周遭陷入一片黑暗,潮湿的地底连同空气都变得愈加滞重,再走了三步,周围一点也看不清了。
祁琛鹤秋鸣,这里没有灯的吗?
………
无人应答。
祁琛鹤秋鸣?!
祁琛奇怪..这家伙刚才不是还在的么?
祁琛又喊了几声,可接连不断的钝重回音使他的心凉了半截。鹤秋鸣人呢?
祁琛不知道的是,鹤秋鸣此时处境有多危险,其实,自打鹤秋鸣加入这个组织以来,他自己就从没被组织信任过,在组织眼里,他只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造成这个情况的唯一原因就在于他的父母。
鹤鸣的父母都是杀人犯,父母心理扭曲,犯下多起案件,对鹤秋鸣也是漠不关心,幼时,还差点失手杀了鹤秋鸣,只因小鹤与他们都不类似。
在乌鸦的世界里,白鸽也许根本不配存在。
………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自己是被鹤秋鸣骗了吗?如果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但……如果不是,那么鹤秋鸣此时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祁琛,选择了后者。
做了最坏打算的他此刻孤立无援,首先,如果鹤秋鸣遇到危险,还是在他组织的领地内,那可能是组织内部人员所为,这么看的话….鹤秋鸣应该与组织产生了某种裂痕。
想到这里,祁琛愈发不安起来——
鹤秋鸣放开我!唔…
祁琛听到了鹤秋鸣的挣扎声,但是那声音很快就变得极微弱。
祁琛可恶!!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周围看不清,祁琛也不敢有太大动静,否则就会打草惊蛇,伤及自身。
于是祁琛只好摸黑下楼梯,很快,组织入口的大门到了。
祁琛想也没想,抬起腿就是一脚,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好久都没这么气愤过了。很奇怪,在门被踹开之后,里面一团漆黑,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下一秒就要将他吸入,尸骨无存——
鎹狐Lights up!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周围的灯一下子被点亮,祁琛原本适应黑暗的双眼霎那间感到一阵刺痛,睁眼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也忘却不了的画面——
鹤秋鸣,双手双脚,都被固定在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头无生气地垂着,衣服上,裤子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殷红一片。原本白暂光洁的脖子上被铐上了笨重的铁制项圈,这幅场景非常像耶稣受难的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祁琛愣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这…..还是他吗??
到底是谁做的?
正当祁琛愣神时,十字架一旁的角落里,走出来了一个头戴妖狐面具的人———
鎹狐欢迎来到Pradox,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