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间隙与无名影

第五章 妖域裂隙与无名影

黑风城的断墙在风中呜咽，王弦捂着渗血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姬动那一掌震碎了他三根肋骨，阳境八阶的灵气溃散得像风中残烛，若非秦怜霖及时送来的“固元丹”吊着一口气，他恐怕早已栽倒在这片焦土上。

“别硬撑。”秦怜霖蹲在他身边，指尖凝着淡金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伤口，“顾萱萱的传讯符上说，姬动已经带着人返回学院，暂时不会追来。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你这伤拖不得。”

王弦望着顾萱萱被带走的方向，天空泛着诡异的紫，那是神界传送阵残留的气息。他攥紧魑剑，剑鞘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任何人，五年前护不住母亲，现在护不住顾萱萱。

“她还说什么？”王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秦怜霖从怀中摸出枚莹白的传讯符，上面凝结着顾萱萱最后留下的灵力波动：“她说神王给了三个月期限，让你要么踏入神界受死，要么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还说……万妖窟有能让你变强的东西。”

王弦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血丝：“她在骗我。”顾萱萱从来不是会认命的人，这话分明是在逼他去万妖窟，逼他活下去。

秦怜霖叹了口气，将传讯符按在他掌心：“她把能给的都给了。这符里藏着她偷偷画的地图，妖域和人界之间有处裂隙，能直通万妖窟。据说那里的‘妖丹本源’能淬炼修为，只是……”

“只是凶险得很，对吧？”王弦接过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裂隙的位置，旁边画着个潦草的狐狸头，“顾萱萱连这都查到了。”

秦怜霖从药箱里翻出件黑色斗篷，递给他：“披上吧，你的伤气太重，容易引来妖物。万妖窟的妖修不喜欢人类，尤其是带着人界修士气息的。”

两人刚走出黑风城三里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王弦下意识将秦怜霖护在身后，魑剑瞬间出鞘，却见一道黑影从断墙后掠出，将个沉甸甸的锦囊扔在他脚边，随即消失在风沙里，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谁？”秦怜霖长剑出鞘，封王境一阶的灵气铺开，却连对方的气息都没捕捉到。

王弦捡起锦囊，入手冰凉，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龟甲，刻着扭曲的纹路，隐隐泛着红光。龟甲边缘刻着个极小的“王”字，与他血脉印记的纹路隐隐呼应。

“是友非敌。”王弦摩挲着龟甲，上面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像极了……父亲王厉。但他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王厉已经死在藏经阁，化作了灰烬，这是他亲眼所见。

“这是‘镇妖甲’的碎片。”秦怜霖凑过来看，眼神微凝，“古籍上说，这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妖域的神器，万妖窟的妖修最忌惮这个。”

王弦将龟甲揣进怀里，那道黑影来得蹊跷，却送来了救命的东西。他抬头望向风沙深处，仿佛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云端，默默注视着他。

“先不管是谁送的，有用就好。”王弦披上斗篷，“去万妖窟。”

迷雾森林比地图上标注的更诡异。参天古木的枝叶纠缠成穹顶，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空气中飘着甜腻的花香，闻久了竟让人眼皮发沉。

“这是‘迷魂花’的香气。”秦怜霖从药箱里拿出两截柏树枝，点燃后递给他一截，“用这个熏着，能提神。”

柏树枝燃烧的青烟带着苦涩的味道，驱散了花香带来的昏沉。王弦握紧顾萱萱送的破妄匕，匕首的寒光扫过树干，隐约能看到树皮上附着着半透明的影子，长着鸟嘴兽爪，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他们。

“是‘树魅’，最低等的妖物，靠吸食生人的精气为生。”秦怜霖低声道，“别理它们，镇妖甲的气息能震慑它们。”

果然，那些树魅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两人往森林深处走了约莫半日，前方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深不见底，里面传来阵阵低吼，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连镇妖甲散发的红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这就是万妖窟的入口。”秦怜霖指着裂隙边缘垂落的藤蔓，“顾萱萱说，顺着藤蔓下去百丈，能找到妖丹本源的巢穴。”

王弦刚要伸手去抓藤蔓，裂隙中突然掀起一阵腥风，一个身高三丈的虎头妖修跃了出来，巨斧扛在肩上，獠牙上挂着血丝：“哪来的小崽子，敢闯爷爷的地盘？”

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无数妖修从阴影中钻出来，有蛇身人面的，有狼首人身的，气息最低的都在阳境巅峰，为首的虎头妖修更是达到了封王境三阶，妖气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黑风老妖。”秦怜霖握紧长剑，额角渗出细汗，“据说他是万妖窟的守窟妖将，吞噬过不少修士。”

黑风老妖的目光落在王弦怀里，鼻子嗅了嗅，突然狂笑起来：“镇妖甲的味道！好东西！把那碎片交出来，爷爷让你死得痛快点！”

王弦将秦怜霖护在身后，魑剑斜指地面，周殇剑神的剑元在体内缓缓流转：“想要，就自己来拿。”

“找死！”黑风老妖怒吼一声，巨斧带着破空声劈来，斧刃上缠绕的妖气瞬间将周围的树木腐蚀成灰。

王弦不敢硬接，借着身法险险避开，魑剑顺势扫向对方的脚踝。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剑刃竟被对方厚实的皮毛弹开，只留下一道浅痕。

“人类的小把戏。”黑风老妖狞笑，巨斧再次劈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封王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几乎让王弦窒息。

秦怜霖见状，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风老妖的左眼。她的剑势刁钻凌厉，逼得黑风老妖不得不回斧格挡，给了王弦喘息的机会。

“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黑风老妖怒吼，妖气暴涨，周围的妖修们蠢蠢欲动，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王弦怀里的镇妖甲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道无形的威压以碎片为中心扩散开来。黑风老妖的巨斧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恐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发抖。

周围的妖修们更是吓得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这是……”黑风老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不可能……他不是已经……”

红光中，没有人影出现，只有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裂隙中回荡，仿佛来自亘古：“吾之信物在此，谁敢造次？”

声音落下，黑风老妖身后的山壁突然崩裂，一块巨石滚落，正好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若非他跪得快，此刻早已成了肉泥。

王弦和秦怜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道声音是谁？为何能仅凭镇妖甲的碎片，就震慑住封王境的妖修？

“小……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大人的后人……”黑风老妖趴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求大人饶命！小的这就带您去见九尾大人！”

红光渐渐散去，镇妖甲碎片恢复了黯淡。王弦握紧怀里的碎片，心脏狂跳——那道声音里的威严，像极了血脉深处流淌的某种印记。

“起来带路。”王弦的声音有些发紧。

黑风老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弓着身子在前方引路，连头都不敢抬。王弦跟着他走进裂隙，回头望了眼秦怜霖，对方朝他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道刚才那道声音的来历。

裂隙深处越来越暗，妖气却渐渐变得纯净。王弦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印记在发烫，与周围的妖气产生共鸣，阳境八阶的灵气竟在缓慢增长。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镇妖甲碎片，那道黑影、那道声音、这块碎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往某个未知的方向牵引。

“快到了。”黑风老妖指着前方的光点，声音带着恐惧，“九尾大人就在那里，她……她认识您身上的信物。”

王弦握紧魑剑，与秦怜霖交换了一个眼神。无论前方是机遇还是陷阱，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顾萱萱，为了那些未解的谜团，也为了弄清楚，那道暗中守护他的身影，究竟是谁。

而在裂隙的更深处，一双金色的狐狸眼透过幽暗的水光，静静注视着来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终于来了……王家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