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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或愤怒、或担忧、或探究的视线。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属于刘宇宁的冷冽气息。
许宴书几乎是立刻就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刘宇宁握得很紧,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牵着她走向房间中央。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扭曲交缠。
刘宇宁“看来,你那些‘守护者’们,不太欢迎我。”
刘宇宁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玩味。
他松开她的手,却转而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把玩,动作亲昵得令人头皮发麻。
许宴书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她知道,任何退缩都会助长这个疯子的气焰。
许宴书“你出现的方式,很难让人欢迎。”
她声音平静,试图将对话引向正轨。
许宴书“你刚才说……你记得我小时候喜欢植物图鉴?”
这是她心头最大的疑问。
刘宇宁与她父亲的合作或许可以解释一些,但如此私人的童年细节……
刘宇宁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是一种混合了回忆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表情。
他放下她的发丝,手指却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极其缓慢地向下滑,最终停留在她颈间那枚冰冷的金属颈环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颗幽蓝的宝石。
刘宇宁“当然记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温柔,眼神却依旧锐利地锁住她。
刘宇宁“你七岁那年,得到第一本精装《世界奇异花卉图谱》,抱着它在花园里坐了一下午,连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没碰。”
许宴书瞳孔微缩!这件事,连苏星闪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楚!
许宴书“你怎么会……”
刘宇宁“你十岁生日,收到一套限量版的植物标本制作工具,爱不释手。”
刘宇宁继续说着,无视她的惊愕,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那双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眼睛。
刘宇宁“十二岁,是一株罕见的、快要绝迹的月光蓝睡莲苗,你小心翼翼地把它种在温室里,每天记录它的生长……可惜,后来还是没能养活。”
他每说出一件,许宴书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些礼物,确实都存在。
它们每年都会在她生日前后,由父亲“转交”给她,包装精美,却从未署名。
她一直以为是父亲那些生意伙伴的讨好,或是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追求者……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
许宴书“那些……未署名的生日礼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宇宁“是我送的。”
刘宇宁坦然承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仿佛很享受她此刻的震惊。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刘宇宁“每一件,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刘宇宁“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的喜好,你的习惯……就像观察一朵独一无二的花,在温室里缓缓绽放。”
他的话语温柔,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掌控欲。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就一直生活在这个疯子的注视之下!
所谓的匿名礼物,根本就是一场持续了十多年的、精心策划的窥视!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许宴书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她猛地偏头,躲开他手指的触碰,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许宴书“你监视我?!从那么早开始?!”
刘宇宁对于她的躲避并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向前逼近一步,再次缩短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几乎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刘宇宁“监视?”
他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词。
刘宇宁“不,小书书,那叫‘关注’。”
刘宇宁“你是特别的,从一开始就是。”
他的手掌轻轻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刘宇宁“你父亲……他只是一个不太称职的‘园丁’,而我,才是那个真正懂得你价值,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等待你成熟绽放的人。”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无形的压力。
刘宇宁“现在,你终于来到了我的温室。”
刘宇宁“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我很满意。”
许宴书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和抵抗。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刘宇宁对她,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占有,而是一场策划了十多年、扭曲而漫长的“培育”!
她是他早就选中的“藏品”,而这场末日灾难,或许只是加速了他“收获”的进程。
许宴书“所以,这场病毒……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退缩。
许宴书“你所谓的‘新世界’,就是用无数人的生命,来为你筛选‘藏品’吗?”
刘宇宁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怒火和质问,眼神中的痴迷更甚。
他喜欢她这种即使身处绝境也不肯彻底屈服的眼神,这让他“培育”的过程充满了挑战和乐趣。
刘宇宁“关系?”
他轻笑,手指再次抚上她颈间的颈环,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刘宇宁“你会知道的,在合适的时候。”
刘宇宁“至于新世界……”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狂热。
刘宇宁“那将是一个没有冗余、没有弱点的完美世界。”
刘宇宁“而你,我的小书书,你将站在我身边,共同见证它的诞生。”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那双疯狂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她苍白而愤怒的脸。
刘宇宁“别再想着反抗,也别再试图利用外面那些废物。”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带着蛊惑与威胁。
刘宇宁“顺从于我,你能得到力量、真相,以及……活下去的资格。”
刘宇宁“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里的寒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许宴书闭上眼,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颈间金属环的冰冷,以及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深、更黑暗的陷阱。这个疯子不仅掌控着她的现在,甚至早已渗透了她的过去。
睁开眼睛,她眼底的怒火似乎平息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她没有再推开他,甚至没有躲闪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许宴书“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刘宇宁满意地笑了,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刘宇宁“很好,我的公主。”
这一夜,囚笼中的低语,揭开了尘封已久的、扭曲的“礼物”。
许宴书站在命运的漩涡中心,前路是更深的地狱,而身后,是早已被编织好的、无法挣脱的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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