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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庇护所,合金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危险,却隔不断内部涌动的暗流。
每个人都找到了暂时的容身之所,但空气中弥漫的并非安宁,而是一种更深的、被圈养般的压抑。
在许宴书房间下方,那条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尽头,是一间布满屏幕和控制台的全景监控室。
刘宇宁慵懒地靠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指挥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面前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清晰地显示着顶楼庇护所每一个公共区域,以及……许宴书房间内部的实时影像。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中,许宴书送走苏星闪后,独自站在窗前的背影。
看着她脸上平静面具碎裂后露出的疲惫,看着她走进浴室,看着冷水滑过她苍白的脸颊,也看着她颈间那枚幽蓝颈环在灯光下闪烁的、独属于他的标记。
当侯明昊怒气冲冲地闯入她的房间时,刘宇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调大了那个房间的音频接收器。
于是,许宴书那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她带着颤音的“我反抗不了”,她对侯明昊流露出的“脆弱”与“依赖”,以及侯明昊那愤怒又心疼的保证,一字不差地、清晰地传入了刘宇宁的耳中。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刘宇宁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愉悦的、欣赏艺术品般的表情。
刘宇宁“真是……精彩的表演啊,我的小书书。”
他低声自语,指尖停留在显示着许宴书被侯明昊紧紧拥抱的画面上。
刘宇宁“连眼泪和恐惧都能运用得如此恰到好处……你果然,从没让我失望。”
他完全看穿了她的把戏。她试图稳住侯明昊,将他的怒火引导向自己。
这种在绝境中依旧不忘算计、不忘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的韧性,正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刘宇宁“不过,玩弄火焰,可是会烫伤手的。”
刘宇宁轻笑一声,关掉了许宴书房间的音频,将目光转向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安置吴露和李泰容的医疗隔间。
医疗隔间内,消毒水的气味浓郁。
吴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李泰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血丝。
突然,吴露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的手指微微蜷缩。
李泰容瞬间察觉,身体猛地绷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泰容“露露?”
吴露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最终落在了李泰容焦急的脸上。她的嘴唇干裂,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吴露“……泰……容……”
李泰容“是我!露露!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李泰容几乎喜极而泣,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微弱的温度。
吴露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视着这个陌生而干净的环境,眉头微蹙,声音沙哑。
吴露“这……是哪里?刘宇宁……他……”
李泰容“是他救了你。”
李泰容连忙解释,语气复杂。
李泰容“他把你和我,还有其他人,都带到了这里,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吴露“安全屋?”
吴露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吴露“他会有那么好心?”
她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虚弱而失败。
李泰容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上枕头。
李泰容“他提出了条件……要许宴书。”
吴露的瞳孔猛地收缩。
吴露“许宴书?”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仿佛毒蛇苏醒,吐出了信子。
李泰容“是。”
李泰容点头,将刘宇宁出现后发生的事情,包括许宴书戴上颈环,以及刘宇宁提供的庇护和解药,都简要说了一遍。
吴露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冰蓝色的光芒在疯狂流转,如同酝酿着风暴的冰川。
吴露“愚蠢。”
听完后,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评价刘宇宁,还是在说其他人。
李泰容“露露,你的身体……”
李泰容更关心她的状况。
吴露“死不了。”
吴露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冷漠。
吴露“刘宇宁给我用了‘生命摇篮’的改良版,虽然粗糙,但足以稳定我的生命体征。”
她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仿佛在评估一件仪器。
吴露“他想要许宴书,不仅仅是因为她父亲,或者她那点可笑的魅力。”
吴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容。
吴露“他是在找‘钥匙’,真正的‘钥匙’。”
吴露“看来,他的‘方舟计划’遇到了瓶颈,需要特殊的‘权限’才能启动核心。”
李泰容听得云里雾里。
李泰容“钥匙?权限?露露,你到底在说什么?”
吴露没有解释,她的目光投向隔间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外面那个被刘宇宁“标记”的许宴书。
吴露“刘宇宁自以为掌控了一切,把所有人都当成他实验棋盘上的棋子。”
吴露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
吴露“但他忘了,棋子,也是会反噬的。”
吴露“尤其是当棋盘上,出现了另一条……懂得隐藏的毒蛇。”
她看向李泰容,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带着命令式的冷静。
吴露“泰容,听着。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与此同时,在监控室内,刘宇宁看着吴露苏醒并与李泰容交谈的画面,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脸上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刘宇宁“哦?这么快就醒了吗?比我预计的还要早一些。”
刘宇宁“吴露啊吴露,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
刘宇宁“看来,游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切换屏幕,画面再次回到许宴书的房间。侯明昊已经离开了,许宴书独自坐在床边,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表情,只有颈间的幽蓝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固执地闪烁着。
刘宇宁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虚虚地描摹着许宴书的身影,眼神中的痴迷与占有几乎要溢出屏幕。
刘宇宁“我的小书书,你听到了吗?新的演员已经登台。”
他低声呢喃,如同情人间的絮语,却又带着魔鬼般的蛊惑。
刘宇宁“这场为你我精心准备的盛宴,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刘宇宁“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透过许宴书颈间的金属环,轻轻刺激了一下她的皮肤。
房间里的许宴书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颈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冰冷的怒意,警惕地环顾四周。
刘宇宁满意地看着她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反应,愉悦地笑了起来。
监视在继续,毒蛇已苏醒,而戴着枷锁的囚鸟,正试图在绝境中,啄食出一条生路。
顶楼庇护所这个看似安全的牢笼,此刻正悄然化作风暴来临前,最危险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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