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下,镜子里映出她低垂的眉眼,神情专注。
私房菜馆的庭院精巧雅致,深得苏州园林移步换景、咫尺乾坤的意趣。嶙峋的太湖石旁倚着几竿修竹,潺潺流水自石罅间蜿蜒而下,汇入一方小小的莲池。雕花的木窗棂透出室内的暖光,与檐角悬挂的仿古宫灯交相辉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澄引着马嘉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月洞门外,倚着冰凉的粉墙。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微凉空气,打破了沉默。
苏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丛精心修剪的罗汉松上,语气随意,却透着认真:
路人甲“这园子造得虽好,精巧是精巧。”
路人甲“但是格局气韵,”
路人甲“总觉得比不得你们南城那些真正的老园子。”
他指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骨子里的从容与开阔。
马嘉祺“各有千秋。”
马嘉祺“此地胜在闹中取静,匠心独运。”
他明白苏澄并非真在谈论园林。
短暂的沉默后,苏澄转过身,正对着马嘉祺。庭院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显出一种兄长特有的郑重。
路人甲“小清她看着精明强干。”
路人甲“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比很多男人强得多。”
路人甲“但她骨子里,是被我们苏家,”
路人甲“尤其是我外公和舅父舅母,娇惯着长大的。”
马嘉祺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专注。
苏澄太了解这个妹妹了,从小要强,主意正,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路人甲“家里宠她,不是把她养成温室里的花,”
路人甲“是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去闯、去试错。”
路人甲“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受伤,不会委屈。”
他想起苏清这些天经历的风波,眼神微黯。
路人甲“她只是习惯了把委屈藏起来,”
路人甲“自己扛着,报喜不报忧。”
夜风吹过竹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路人甲“我今天拉你出来,没别的意思。”
路人甲“这个妹妹,看着是块坚冰,”
路人甲“其实心很软,也很重情。”
苏清认定的人,就会掏心掏肺。
苏澄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路人甲“我不管你马家有多大基业,”
路人甲“你本人有多大能耐。”
路人甲“我就一点要求,对她好。”
路人甲“别让她受委屈,别让她把委屈憋在心里。”
路人甲“她要是哪天在我面前掉眼泪是因为你,”
路人甲“我苏澄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没有商场上虚与委蛇的试探,有的只是兄长对妹妹最朴素的守护和最直白的警告。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马嘉祺并未立刻回应。
他静静地迎着苏澄锐利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几秒钟后,他微微颔首,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郑重。
马嘉祺“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