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为证

循着白泽独有的血液魂力，饕餮找上了三十三重天的孔雀明王的佛山府邸。

从未来过这里，居然是连绵起伏的雪上穹顶上建着耀眼如日光的冰宫眀殿。

一花一世界，每一重都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新世界。全凭这一层的主神做主。

登过通天长的白玉台阶，到达闪烁日光白的主殿。一处主座，四处左右客座。皆是白瓷茶具无甚出奇却高雅清净。

饕餮略站定几秒便举步往里走。穿堂而过进了后面连座的行卧寝殿。

声音沉闷如钟，气势骇人。

饕餮驻足，四下扫视不见来人赐见。

笑声清朗，青光乍现却是魔神现身。

来人同饕餮一样红发，却是棕色眼眸，姿容清贵，煞是耀眼。

他身上的气息和楚烨十分相似，实力不可探自是胜过楚烨百倍。

有一位隐世的上古魔神了！

这位魔神一口一句死了，后来一句尸体。饕餮压抑着所有肆虐的痛苦情绪，保留着半数清醒。

他明白，他鼎盛时期即使能与这位魔神一战，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哈——”魔神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无聊了。虚掩了掩嘴唇，眼睛向西面的寝室瞄了一眼，然后转身懒洋洋的往东面去。

饕餮时刻看着他，见他动作，自己也忙和他一道跟着走。

魔神笑了两声，话音上挑带着几分高兴。

说着话，就把身子往旁边的房门方向让开。

饕餮急不可待的快步推门而入。

另一头西厢寝室，孔雀明王举步过来，啪的一声拍在魔神后背。

魔神转头变脸一样，讨好谄媚奉承的表情分分钟得让饕餮感觉的“清贵”一词吃回去！

孔雀明王垂眸看着他，撇了撇嘴没说什么。想当初这人独行天地千秋万载拾回自己残魂忍受孤绝岁月的把自己温养心口等回来，才有融了脸上的冰，笑脸相迎的现在。

终还是忍不住。孔雀明王不能不说。

还是那一脸谄媚，宠溺笑容的扶上佛的腰。

幸福，这就是幸福啊！为了给它来个无限期的约，他也不敢在等。

白泽和饕餮这两位专给天道找不痛快，屡次三番打擦边球的。他也不能耗着了！

要是下回因为个谁又开始作妖作死呢！

又是一天里不知道多少次无奈扶额的笑。

———

饕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来，坐在床边的。

直到他急切捂住那只手时。他才找回自己。才恢复了周遭世界的声音。

白泽脸上苍白，就连露着的脖颈，和双手都白的过分，青筋血管十分突兀明显的伏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

那微弱缓慢到不存在的脉搏跳动也是十分夺目了。

话说不出来了，颤抖的已经失声落泪。

真好，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满天神佛，没有收走他，可以留给我。无所求了。真的再无所求了！

握在手里的食指曲了曲，勾在饕餮掌心。

抬眼见白泽也双眼半睁的瞧着他，似乎难以置信。

他说话十分吃力。这几句断了几次，想来十分的累。

饕餮俯下身，双手重重的落拳砸在白泽两侧。

白泽眯上眼，微微侧头，脸上层叠着细密冷汗，无力虚弱叠加着忧郁苍白。

白泽宠溺的笑，却犹如一瞬间把饕餮的不原谅钉在耻辱柱上，尽显得幼稚可笑。

而饕餮在此刻的白泽眼里一瞬清晰一瞬模糊。其实白泽并不算的上清醒。他还浸在最后一刻让蚩尤带走饕餮而没有好好告别的懊悔里。

将全身散落的残余力气聚集在手上，缓缓抬着摸上饕餮的胸口，一路往上，掌心贴在他脸上。

白泽喘着气，用力的咬字说话。

脸上的湿热突然钻来冰凉，饕餮瞬间接住白泽垂落的手。

可白泽精神耗损严重透支。吃力的几句话俨然完成了一项重如泰山的告别。

正此时，孔雀明王和魔神分而踏入。

那双慌乱担忧的碧渊夹杂着太多情绪砸在孔雀明王的身上。

饕餮对于孔雀明王的条件要求甚至是欢喜的。一切可交换的，都是他付得起的。他千分万分的同意。

话音不落，就已手指化刃，闪电般戳进左胸，生生挖出半边心出来。怕血淋淋的遭嫌弃，还临别时给心化了形，去了血。递给孔雀明王。

魔神在一旁微微愣了一下，嘴角抽动似笑非笑。

疼。

当然疼，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疼。

连呼吸都不受控制。

可这不比失去白泽的疼轻很多吗？

他是神，别说失去半颗心，就是整颗心不在也没有什么。

在明王佛的眼神威压下，魔神乖乖把饕餮半心收了。

明王佛总算踏实下来。移步上前，佛法梵文顺手涌动，将白泽团团围住。

而似乎就是那一瞬，饕餮看到被注入能量的白泽全身轻颤着却并不痛苦。他脸上柔和安逸让饕餮感到忍受的住剖心之痛。

在人力所不能及时，人们往往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佛之上。

而现在，饕餮切实感受到了佛远超于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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