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看到这样疯魔的饕餮,腾蛇居然感觉心里爽利。
千年前他们对饕餮逼宫时,他不屑出手,愧疚白泽自戕却对他们不屑的模样。
千年后他入魔对战神尊宥岱,却还是那般不屑。参杂着仇恨痛苦反而更强。
创世中他命魂虚弱,无力反抗任凭磋磨却依旧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不屑。
这之前他狼狈不堪之下和白泽相守半山澜沧,还是那般犹占上风更胜一筹的姿态。
腾蛇本就亦正亦邪。一直以来有白矖护着,有轻蛮陪着,还要为白泽奔波,他一直都是个嘴硬心软的模样。
白矖离开,白泽成为饕餮的,他身边所幸还有轻蛮懂他,爱他。
而如今,白泽死了。腾蛇心里悲痛却依旧是清醒冷静最快的。
也许那立在一旁看着躺椅上已经阖然长逝的白泽时,恍惚中怅然泪下的腾蛇才是被藏在心底压抑着的真人。

“饕餮,出来。”
腾蛇声音空旷而远的传进来。
饕餮锐利森冷的睁开那双碧潭死寂的眼。
风起,雾散。饕餮瞬间身至眼前。
“你想怎样!”

话是询问的,态度明确的不会照做!

“打死你,给白泽陪葬——”
腾蛇挑衅的抬了下巴,手腕翻转活动间突然出手。
这世间万物自有天定命数!
当你觉得天道至善,它就是善的。再不接受其他异同。
腾蛇在战力上略逊一筹,饕餮放开手脚下他自然不敌!但他出其不意,剑走偏锋!就像是曾经独守于凡世妖族不择手段的饕餮一样。
眼见远处奔来几道残影。腾蛇知道那怎么也不能是自己此行目的的帮手。
他眼光扫过熟悉的山洞。意念一动,劲波已出,直奔山洞而去。
饕餮略慢他两步,却已被腾蛇掣肘擒住软肋。
“腾蛇,当我求你!白泽留给我。我求你,求你。”

话说得卑微至极。就差直接跪下。

“饕餮,白泽死了!尸首应该入土为安!”
“我陪着他,在哪里,干什么我都带着他。不会让他找不到我。”


“晚了。一切晚了就是没有意义。”
腾蛇抱起白泽的尸首,化为残影掠出山洞。
饕餮紧随其上,一步不让,几次出手却总怕一个不慎伤到白泽造成不可逆的错。
腾蛇眼看带走无望,他想起桓疏说得白泽遗言。突然停住。垂眼看着怀中人。
掌中魂火吐着灼热。举起却落不下。他远没有想好的那般利落。
“腾蛇——”

饕餮惊怒交加,伸手死死擒住腾蛇的手腕。
“把他给我!”

以身体做挡,另一手揽住尸首的腰际一息间带回自己怀里。
腾蛇见此一瞬不忍便被饕餮得手。掌心魂火愤然大涨,全力拍在饕餮后背。
“噗”的吐血间,饕餮咳嗽着稳定身形,踏空而站,将怀中人稳妥抱好。

“人都死了。你这一副深情不负给谁看?曾经羽翼城带他开智长大助他一路修炼,其中情意只多不少。可现在又怎样?”

“羽翼城几世重生都为白泽以求赎罪原谅。可如今怎样?”

“诛杀真神,白泽的天命之劫就演变成了天罚。自太古以来,无人能逃过天罚!”

“你们真爱情深如何,至死不渝如何,以命换命又如何。一切晚了!”
饕餮双眼紧闭,抱人伫立。
“闭嘴!”

饕餮话落,鎏金火球道道围堵腾蛇四面八方。瞬间点燃炸裂着冲向腾蛇。
腾蛇狼狈不堪的从火里冲出。捂着胸口脉息滞涩难受。

“尔等无知!”
声音洪亮像钟声敲响掀起巨浪把饕餮和腾蛇纷纷震落坠地。
咣的声响地面砸出深坑,扬起浓浓烟尘。
来人一袭碧绿明黄长袍窄袖,全身上下拢在佛光中。清隽气息,明眸垂下怜悯众生的眼帘望着手臂揽着的白泽,刀削斧凿出的真佛面容无可挑剔。
饕餮瞬息间自坑中飞冲而上。
却听腾蛇呼喊:
“别妄动!那是孔雀明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