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离歌。
哭泣和眼泪不是衡量绝望的唯一标准,往往无法触及的森严等级比爱而不得更残酷。当这句躯体的主人亲手将主权交出,就意味着一切意识皆会被替换,被篡改。
潜意识静静的看着意识交接的全过程,一言不发。它玩味的看待这眼前懦弱的主人,用俯视的视角自视清高的看待一切事物。它终于感受到了躯体的余温,感受到了真正的血肉之躯。这对于一个意识来说,无疑是得到的最完美的礼物。
对于这种神赐予的恩赐,潜意识异常的淡定,它没做出太大的反应,但心中那抹疯狂的喜悦无法掩盖。就这么快,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曾经对主人的摇尾乞怜和肉体的束缚皆会不复存在,命运更改变动的快令潜意识措不及防,甚至没做好庆祝的准备。它的命运从此由它自己决裁,无需再被原本主人的意识而压身。在此它就是他,也只是是它,虚无的纸老虎般的生活彻底成为过去……了吗?
潜意识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间瞟了眼who的躯体,瞬间从狂喜中抽离,真的彻底变成过去……了吗?它的确圆梦,原了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精心策划的梦境。它感叹自己的幸运,毕竟不是每个灵魂深处的意识都能有幸得到一份属于自己躯体。可是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不一定是永恒。
它开始莫名的恐惧,它随手将手握的短刀撇向附近的疣猪兽,试图用溢出的鲜血满足它的欲望以抑制这种恐惧的弥散。
惨叫与哀嚎交叠着,这个全新的人定了定心神,拒绝了情绪的变动。它开始尝试生存,用一个人的方式生存。
家在哪?
“我可以回家么?可以么?”
䑃隆里,who微弱的声音再次从咽喉中哽咽出来,他似乎身处一片满是荆棘的教堂。荆棘,教堂还有血染的玫瑰,这是最浪漫的死,是最美的死,是最惊艳的死。每一寸荆棘都紧紧的束缚着who的皮肉,尖刺根根分明刺入肌肤,血如同最好的肥料,灌溉这玫瑰的根。
朵朵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出骨朵儿,彻底的舒展开每一片花瓣。那是大红的玫瑰,萃了血的红。浮华的彩色琉璃拼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神的身躯,教堂中有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唱赞美诗,赞美一切,包括那些玫瑰。
潜意识则站在神父身旁,who不得已只得卑微的抬眼看去,只见潜意识痴笑着,在看到who满身的玫瑰和伤痕后笑的更大声了,不禁捂着肚子狂笑。
“看来啊,我还是赐予你一个最浪漫的死法吧,主人。”
潜意识笑着,唇纹舒展,它还是叫着主人,还是那么谦卑。
“再见了我的主人,最好还是再也不相见。毕竟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了。”潜意识送出最后的寄语,玩味的笑笑,只是轻微一弹指,整座教堂崩裂瓦解,剩下了只有无尽的空虚,空洞的一切。
who感觉好困,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眼睛像被封死一般,睁不开一丝缝隙。他看不到那个疯狂的潜意识控制着他的躯体都做了什么。“这么睡一觉也好,对吧?”who的内心对自己做到。失重感布满了他的全身,就这么睡着。
不知多久后,who隐约看见一束斑驳陆离的光,那束光击碎一切黑暗,整个空间的幻象瞬间被粉碎,who似乎是花萼上孕育的花苞,接受了阳光的洗礼后迫不及待的等待绽放。
他猛的睁眼,想热切的于阳光报怀,每一寸光,都是温暖的,是柔和的,是公平的。它不会歧视任何人,神明会撒下光辉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沉重的棺盖被掀翻,被埋葬的意识势要夺回躯体。
who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的梦,他意识到了死亡不是最可悲的,被代替才是。这虚无的由潜意识创建的意识空间内,本就不该是他的归宿,他不应该这样被取代,该被嵌进雕像的是潜意识,而不是他。
他试图挣断背后看不见的束缚,打断空间内原本的平衡。混乱间,整个空间的场景开始迅速切换,坍塌后的尖塔是洞穴的身躯,推车里的货物化为飞鸟四散。人,事,物都在极速转变,无限的变动。
“叮——”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打破持续的一切,潜意识回来了。它早就知道,这具躯体不属于它,现在是,未来也是。自由的享受不会是永恒。只能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who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潜意识,他从未真正的认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潜意识本不该拥有自己的意识,可长期畸形心里的摧残还是打破了常规。潜意识会随着who血中自带的恐惧变得强大。
现在,它甚至拥有了一个自己的空间,一个完全由自己控制的空间。
它直面这who,蓝色的眼眸对上了它。who看的出来,潜意识的躯体仅仅存在于意识中,它和who很像,甚至说他们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丝毫不夸张。唯一不同的是潜意识都神情,双眼中多了厌恶的神情。
“我的主人,卖出去的货可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想必你也知道这个。”潜意识的眉自负的上挑,字字分明的吐出一句,尤其是“主人”二字,格外的刺耳。它似乎对这场战局有十足的把握。
这是个凭空的,毫无依据的,混乱的空间,显然who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潜意识化出实体,退后几步,随即一手中无故出现了一把映这光的长刀,它俯身向who冲击而去,衣襟飘动。它丝毫不留情面的向who的要害狠刺。who的注意力还沉浸在一切不合理的巨变中,意识到死亡将近后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他只得顺势躺倒,灵活的打了个滚,勉强得到一线生机
“你不也就只有那两下子么?”who从地上爬起来,习惯性的拍了拍一尘不染的衣襟。的确,越是令人恐惧的,到了身边往往会涌出一股毫无依据的勇气来作薄弱的抵抗。他彻底明白,即使身处无月的黑夜中,亦或是被钉所谓圣洁的十字架上,这幅躯体仍属于他,永属于他。
“是吗?”潜意识嘴角上扬笑的那么灿烂,那么快乐。突然,他背后的衣襟被不明的硬物穿透,那硬物逐渐伸展,who看清了,那是一双巨翅!翅膀,一个正常的人为什么会生出双翅?这里与合理画了不等号。
翅膀扇出的强烈的风阻碍了who的行动速度,潜意识嫌弃的将长刀扔到地上,“我从来不打不公平的仗,给你。你看,我的主人,我多么仁慈啊!这样你即使输了也不该有怨言了吧?”。
锵————
长刀掉在地上,为了突破潜意识的防线,who只得暂时放下尊严,向潜意识低头而捡起武器。
潜意识的手中再次凭空出现了一把全新的武器,这次是一把手枪。它借着双翅腾空到三四米之高,在狂笑中将子弹上膛,透过瞄准镜对准了目标“我的主人,我看到你了,可要注意躲开啊。”潜意识淡淡的说了一句,手以是扣动了扳机。
这次who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子弹直直的刺穿了右肩,他生生的看着右肩上的血迹慢慢的向开花般扩散。“?不疼的吗?”who先是一惊,后发现虽然右肩被完全穿透,但没有传来任何的痛感。
这就完全证明了,在这里的一切都与现实毫无瓜葛,除非被剥夺主权。既然是梦的话,who也该算的上半个主人了。
who恍然大悟,如梦初醒。他试探着控制自己的伤口愈合,不出他所料,一切因果逐渐消散,就连血迹的不复存在。他见没了顾虑,也不急着反抗潜意识,只是去寻找新的出口。
“主人很聪明嘛,可是杀不死我就不会……”潜意识明知自己快败了,但嘴上还是没丝毫松懈。说着,他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应说的,立即停了嘴。
“杀死你是吗?只要否定你的存在就能做到了。”who开始默念着,想从心里抹去潜意识的存在,很幸运,见效了。
潜意识瓦解成了无数个碎片,整个空间瞬间粉碎,眼前分明就是一片光明的景象,他回来了,这场冲突彻底结束了。
看来潜意识为了这幅躯体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甚至回来了。
也可以说是至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