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๑Ő௰Ő๑)……阿娘,你快出去!”甫一睁眼,就闻到一股论味道之霸道刺鼻丝毫不逊于之前泡过药浴的味儿,苏怡低头,看到身上分泌出来的一些星星点点的黑色污垢,脸色腾的一下烧红了,捂着脸要赶亲娘走。
还不如之前的呢。
苏怡又悄咪咪的挪开手闻了一下,噫~
好臭。
许云韵看到小丫头这嫌弃又羞愤的样子,心里好笑,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先检查了一下闺女的情况,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施法给换了水:“好了,你有什么是阿娘没看过的,又有什么好羞的?快洗一洗,别耽误了正事。”
说是这么说,不过到底还是顾着小丫头的面子,转身出去了。
苏怡已经把脸埋进了水里,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这才窜出来,从头湿到脚的感觉十分不好,苏怡皱了皱脸,那点别扭心思也没了,飞快的沐浴穿衣。
衣服是早早备好的族服,白底黑纹,在腰身和胸前的位置绣着苏家的家徽月灵花,此外并无其他纹饰,看起来十分的简洁素雅,却又不失庄重大方。
别小看这么一件族服,它的制作材料是苏家专门种植的一种灵树的叶子,水火不侵,触感柔韧,制成法衣之后,人穿在身上还能促进体内灵气的循环,妙用无穷,在制作过程中,炼制法衣的族人更是精心在其上大大小小镶嵌了数以百计的阵法……
这样的一件族服,已经可以和极品的防御法器相媲美。
也因为制作成本太过高昂,饶是以苏家的底蕴,也只能勉勉强强满足每人一件的基础配置(?),所以这样的衣服,苏家人只有在祭祀和遇上大事需要撑场面的时候才会穿。
问道大典,显然属于这样的场合。
衣服有如意属性,自动调整成苏怡的尺码,苏怡又在储物袋里翻了翻,找出一条和族服同色的发带,发带一接触到头发就开始动了起来,很快扎起一个简单的包包头。
这条会自动梳头的发带还是苏恪送给她的。
苏恪养妹妹一向养的十分精细,一点儿都没有男孩子的粗枝大叶,就连一个简单的小女孩的发型,妹控苏恪也是不愿意委屈,注意到妹妹到了扎小辫的年纪之后,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把所有适合小女孩的发型都给学会了。
不仅如此,苏恪还会在这个基础上推陈出新,扎出来的发型让小苏怡看起来格外的漂亮齐整,女性爱美是天性,哪怕惫懒如苏怡也是如此,每每哥哥给她扎了好看的小辫子,小丫头就能一个人抱着镜子看上半天。
这一点,作为母亲的许云韵都远远不及,后面兄妹两个分开,苏恪想到妹妹爱美的性子,专门研究了一阵子炼器,这发带正是他的成果之一。
整理打扮好,苏怡推开门,许云韵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苏恪含笑而立,一袭白袍,清朗如玉。
“哥哥。”穿着庄重的族服,苏怡的行为举止也跟着斯文了起来,认认真真的冲哥哥行了个礼。
看出妹妹的意思,苏恪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干咳了一声,克制住想在那包子脸上捏一把的冲动:“咱们呦呦长大了。”
言语之中,带了几许叹息和欣慰。
苏怡扁扁嘴,并不太在意哥哥这个夸奖:“我是苏家的女儿。”
虽然过程的确是煎熬了一点,不过……这么多代以来,也没有听说过哪个人熬不过药浴的?
不过,苏怡也知道哥哥看她的时候向来是带了滤镜的,这种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天下最好的偏爱,向来让人心里暖暖的。苏怡忍不住下意识的要撒个娇,看到苏恪手里的东西,更是眼睛一亮:“哥哥?”
苏恪点点她的头,从妹妹指尖取了一滴血,又细心的施了一个回春咒,这才将镯子套到妹妹手上:“这是我托人给你炼的,呦呦看看喜不喜欢?”半点不提其中所耗费的心血和人情。
苏家虽然是修真世家,但在族地生活的苏家人,还是喜欢像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烟火气十足。
虽然苏家这些小辈们修真界的知识没少接触,但等闲是很少接触修仙物品的——而且没有修炼的话,大部分也是用不了的。
所以这会儿看着手上的储物手镯,苏怡颇有几分新奇的摸了又摸,当然,最重要的是——
“哥哥最好了,谢谢哥哥,呦呦喜欢这个镯子!”
苏怡化身小甜果,抱着哥哥的手说了一箩筐的甜蜜话,直把苏恪哄的眉开眼笑,不过该嘱咐的还是不能忘:“这镯子你把血滴上去,就是初步认主,可以取用里面的东西,等到正式修炼以后,再打上神识烙印,除了你就再没有人可以打开了。”
苏怡听得连连点头:“嗯嗯。”
这时,许云韵端了两碗灵菜羹过来:“恪儿,再有两个时辰灵舟就要出发了,你和妹妹先用一点菜羮。”
苏恪见此,连忙把妹妹往院子里的小锦凳上一放,去接母亲手里的东西:“阿娘辛苦了。”
许云韵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留:“我去瞧瞧你阿爹,别又被什么绊住了!你们兄妹俩好好吃,要是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苏怡乖巧等吃:“好!”
苏恪目送着母亲的身影离开小院,这才把手上的羹汤放到妹妹面前:“慢点吃。”
这菜羹食材简单,饱满软糯的大米上飘着细碎的叶子,青白分明,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唔……哥哥也吃!”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苏怡含糊道。
等苏怡吃完第一碗,要哥哥去盛第二碗的时候,苏家夫妻回来了。
咳,确切一点来说,苏家主是被道侣揪着耳朵以一种颇为不体面的形象,拎回来的。
苏恪最先注意到父母的动静,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拿着妹妹的碗继续向厨房走去,苏怡倒是头一次见到父母这样的情态,颇为新奇的瞪大了眼睛。
“云娘,孩子在这呢,且给为夫留点脸……?”注意到闺女炯炯有神的目光,威风扫地的苏家主小声讨饶。
“呵!”许云韵冷笑一声,到底还是松了手,剜了他一眼,干脆不搭理,眼不见为净。
对上闺女的时候已经缓和了面色,摸了摸她的头,嘱咐道:“只能再多吃一碗哦。”
这灵菜羹用的灵草品阶虽然不高,如果用的太多的话,却也不是还没有修炼的苏怡能够消化的了的。
苏怡也知道这个道理,乖乖点头:“好的。”
母女俩说话的功夫,苏恪已经端着碗从厨房回来了,他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四碗羹汤。
一家四口,一人一碗。
修为到了筑基就可以辟谷,但苏家整体画风又与别人不同——除了修为高了一点,其他时候和凡俗界的世家并没什么不同。
饮食作息,一日三餐,在有条件的时候,都不会轻忽。
苏家人认为,大道艰险,修仙者寻求长生,就是与天争命,所以修为修炼是很重要的,但如果生命中只剩下修行,那长生的意义又何在呢?
在他们看来,修仙者追求长生,归根究底,就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所以,苏家人对某些在修仙者看来没有意义的事情十分看重,他们活的随性,红尘味十足。
这样的理念,在修真界其实算得上是异类,在大多数人看来,修仙求的就是逍遥自在,摆脱生老病死轮回之苦,就为了一个超脱。
这明明都踏上了修仙之路,拥有了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力量与能力,还摆脱不了红尘,沾染尘世浊气,苏家人这样的行为,做无用功没什么必要不说,还可能与心性修为不益,实在不智。
对于外界这样的声音,苏家人只是付之一笑,修行这事吧,那些人餐风饮露,把自个儿弄得仙气飘飘,觉得是一种修行,那他们入红尘,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修行?
唯心而已。
吃完,作为一家之主,苏永晖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重任,苏怡吃饱就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许云韵十分有经验的把女儿抱在了怀里,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苏恪见此,失笑:“妹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像怎么也睡不够。
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许云韵摇了摇头,被儿子的话勾起了几分忧心,低声道:“这日日都是如此,少说睡上八九个时辰,没睡够,叫都叫不醒……”
苏恪看着睡得香甜的妹妹,眉目微凝,不过转瞬就放松了下来:“只是睡的时间长些,倒也不妨事……”
这修真界,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天一门的衡启真君,喜欢男扮女装,整日里涂脂抹粉,对衣裙钗环这些比女修还要如数家珍,更是凭借一手过人的炼器术,开起了修真界做女修生意的霓裳阁;万剑宗的寒阙真君,爱剑成痴,把剑当人待,片刻不离,最后还真的让一把凡剑生了器灵,并与其结成道侣;合欢宗的月如真人,整日流连在凡界的青楼楚馆,凭借皮相白嫖,每与楼中花魁春风一度必定索要其贴身肚兜,听说他更是放话,立志收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花魁贴身的肚兜……
咳咳!
总之,各种各样的奇葩,都能数出一箩筐来。
和这些比起来,妹妹的问题真的算不得什么。
无论如何,妹妹是苏家人,身后有父母兄长和家族做依靠,只是作为修士,爱睡了一些,不是什么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