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全程的系统:……哦豁。
活久见,自家主人竟然有这么一天。
真是……
“怎么,系统你似乎有什么感想想发表一下?”
阴森森的话,突然在系统空间响起,处于感慨情绪中的系统顿时一激灵,狗腿道:“主人,您醒了?系统正在尝试调用系统储存的能量对您的伤势进行修复,只是受制于位面规则,并不能完全治愈……主人,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事实上,在这种陌生的位面,即使知道一般情况下是没什么力量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但时沅经受了父亲兄长那么多年的训练,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这次因为一时大意翻了车,时沅要真的能让自己晕上那么长时间,那才是白花这么多年的功夫。
所以失去意识确实是有的,也就是倒下的那一瞬间,基本上倒在人怀里的时候就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但是清醒归清醒,身体状况实在是糟糕,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同时也是为了节省能量,时沅决定还是晕着吧。
但是后面的发展确实是她没想到的,被人提着后脖颈什么的,确实是……新鲜的体验。
这一路,赵家的那些家丁侍卫们都十分自觉的低下了头,并不敢去看自家主子和那位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的动作。
勉强给时沅留了点脸。
从庙里到软轿停放之处其实没多远的距离,时沅虽因为尴尬而觉得时间分外漫长些,但实际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样子,就被人放在了轿里。
是的,放,左从渊只是短暂的不自在了一下,但是周围都是自家的人,这位陌生的姑娘也处于昏迷的状态,心态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就像手上提着的,不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而是一件不会呼吸的死物。
把人送上轿,对着赶车的人吩咐了一句,左从渊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神情一肃,麻溜的翻身上马:“左安左平跟上,其余人回府。”
左媛媛已经找到了,但以时下的风气,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左媛媛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掳走的,消息根本捂不住,而且当时左从渊也没有别的选择——和虚无缥缈的家族声誉以及妹妹的清白比起来,当然是妹妹的性命最重要,只能大张旗鼓的派人四处找寻。
但如今,人已经找回来了,后头的一系列麻烦还等着他去处理,实在耽搁不得。
时沅是在两个时辰之后正经清醒过来的,虽然府中小姐出了那样的事,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左母因了女儿的事情晕过去好几次,左父更是直接入了宫去求旨,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来,左母是守在床前半步不肯离开,顾不上其他了。
但左夫人一向治家有方,时沅因着这个疑似是自家小姐救命恩人的身份,也被管事的嬷嬷们安排的妥妥当当,住的是府上的客房,打扫的一尘不染,派来服侍的小丫鬟放下手中的托盘,上面装着茶水和洗漱用品,小心的将床板掀起来一角,见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小丫鬟这才无声的退了出去。
门被合上的一瞬,躺着的时沅便睁开了眼睛,四肢酸痛的要命,稍微动作就是一阵一阵的疼,五脏六腑更是伤的不轻,品味着喉中泛起的那抹腥甜,时沅心里还算平静。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教训她记下了。
“……宿主,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系统,小心翼翼的试探。
时沅轻轻阖上眼:“还好,死不了。”
系统:……
看出自家主人这会儿的状态和心情都不怎么样,系统也不敢瞎逼逼,虽然有时沅这么一个后台和实力都牛掰到极点的宿主,但系统本身的等级在系统中其实不算太高,什么系统商店系统道具这些辅助功能……通通没有。
唯一的作用,就只能抱住大佬宿主大腿咸鱼躺,再喊喊666这样子。
说实话,当时被自家宿主看中的时候,系统那完全是被天上掉馅饼,晕晕乎乎,不可置信……
这是一人一统的第一个任务,双方都处于磨合期,别看系统没少贫嘴,但心里的忐忑是一点不少的,说实话,对于自己独得大佬宿主宠爱这件事(不是),现在系统心里都是有些飘忽的。
受宠若惊加底气不足,系统在遇上自家宿主的时候,通常都十分的从心且识时务,比如眼下,自觉自家宿主现在并没有交流的欲望之后,系统果断变得安静如鸡。
时沅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关心系统的想法,她正在尝试运功调息,半刻钟后,时沅睁开眼睛,眼神一片平静,刚才的调息,意料之中的没什么效果。
不过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时沅也没有多失望,反正她的体质在这里,这个位面顶多限制她的恢复能力,就算内里情况再糟糕,也只不过是难捱一点,不会影响她的行动。
这么想着,时沅一边支起身——起——没起来。
不等再次尝试,时沅眼前阵阵发黑,哐当一下砸在了床沿上,动作的那半边身子变得又酸又痛又麻,但这不是最要紧的,她发现问题大条了,万万没想到,她身体弱了之后,掌控力和承受能力也下降了!
简单理解就是,原本时沅的精神和生理上其实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伤势,毕竟族中那些训练不是白做的,但是这该死的位面偏偏限制了她的生理和心理上限。超过了这个度,哪怕原本是受得住的,但是生理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开启保护机制,比如昏迷比如脱力,并且这是无法用意志力去克服的。
也不对,如果专门针对这一方面再进行训练的话,其实……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默默撤回飘远的思绪,时沅叹了口气,位面的限制远远比时沅想象的更加严重。这个位面,她怕是真的要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了。
时沅索性放弃了挣扎,支使起了系统:“系统,扫描……”
话还没说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时沅眉目一凝,转而又放松下来,应该是刚才的动静引起了外面婢女的注意,既然有人来,那就无需多做什么了。
“姑娘?”婢女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立在门口,轻声请示。
“麻烦姑娘,将我扶起来。”时沅克制住喉咙里的痒意,声音微哑。
吱呀一声,被合上的门瞬间打开,穿着绿衣的婢女进来、关上门再手脚麻利的把床上的人扶了起来还十分贴心的给垫上了软枕,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时沅第一次受到外人这么妥帖的照顾,虽然不习惯人近身,但这婢子干脆利落的动作,也确实给她省了许多事。
“多谢。”背后的软枕柔软舒适,高度和幅度都很合适,时沅依靠在上头道谢。
“小姐折煞奴婢了,您是府中的贵客,这是奴婢的本分。奴婢绿枝,谢管家已经吩咐过了,您在府中的一切衣食起居都将由奴婢来打理。”绿枝态度谦卑恭敬的俯身一礼,又轻声细语道,“您的伤昨日大夫已经看过,说是不能大动,您若想做什么只管吩咐奴婢。药已经熬上了,只是不好空腹喝,小姐可要用些清粥?”
时沅:……
时沅的脸绿了。
性情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时沅有两个死穴。
一是她那同样性情暴烈的老娘元曦女士,母女俩的性子,那是如出一辙的固执骄傲不听劝,性格太过相似的两个人每每碰面,那就跟点燃了的火、药桶似的,但姜还是老的辣,母女两个每每较劲,多以时沅吃瘪收场。
另一个,就是喝药,说起来这个阴影的形成也和她的母上大人有关,他们这样的神兽,虽然子嗣艰难,但幼崽生下来就皮实耐造,那体质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至少时沅从出生开始就没生过什么病,还一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活蹦乱跳的,直到那次,忘了母女俩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但结果就是赌气的时沅化作原形在冰天雪地里头撒了一天的欢,成功把自己给作病了。
玄学的世界,又只是区区一个风寒发热,医治手段是多了去,但元曦存了让小崽子长长记性的心思,费心调整药方,在保证药效温和、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尽可能的让药汤味道既苦又涩且酸,一个小小的感冒,愣是让时沅生不如死的喝了一个多月的苦药汤子,时沅自那之后,虽然母女俩相处的时候还是没能念完全按耐住脾气,但也是安分好一阵子,并从此就对喝药这种事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
时沅忍住几欲脱口而出的拒绝,入乡随俗这个道理她是懂的,虽然这个位面她是本体进来的,不需进食,一般的药物也很难对她的身体产生什么作用,但是她并不想凹什么世外高人仙女下凡的高大上设,于是面带微笑的应了下来:“那就麻烦绿枝姑娘了。”
时沅在绿枝的服侍下完成洗漱,小丫头就端着托盘进来了,她现在的身体在大夫看来着实太弱,能吃的东西只有一些流食,所以厨房送来的只有米粥以及一盅鸡汤。
厨房的大师傅手艺好,只是普普通通的米粥也熬的香醇顺滑,米香十足,时沅对口腹之欲向来随心,偶尔也会打打牙祭,倒不怎么排斥,不过:“我用膳的时候不太习惯旁边有人,姑娘也下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