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傻了?”见系统半天没什么动静,时沅勾唇,悄悄在内部频道跟系统传话。
系统:“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说动位面意识!”
时沅摸了摸鼻子:“说动?统子,你真以为位面意识肯出手,是因为我说动了它?哦……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两分是因为我说的话吧,却绝不会是主要原因。”
系统一愣:“嗯?”
“作为维护位面运转的世界意识,在衡量得失上面,谁比得过他们呢?”时沅慢悠悠的走到两个匪徒跟前,小心的开始收拾现场,虽然等那些人找过来,多半没心思深究现场的情况,但破绽能少一点是一点,“我何德何能?位面意识会出手,不过是因为,它知道,如果这会儿不出来收拾残局,后面的剧情就真的乱了……”
“所以我这从不是说服,而是……威胁啊!”
“在攸关自身利益的时候,谁都不是傻子,之所以能让人改变主意,也无非是因为,那样的话,能得到更多或者……减少损失罢了。”时沅垂下眼睑,遮住眼睛里面的神采,“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系统有些傻了:“……啊?”
咽下满嘴的铁锈味,时沅掏出帕子,覆在唇边将溢出的血渍擦干净:“……要有足够的底气。”早在时沅刚刚踢出第一脚的时候,那无处不在的位面规则之力就已经缠上了她,要是换个什么东西,早就在那无处不在的挤压之力中化为齑粉。
也就是时沅,他们这一族天生肉体强横,对外面的规则又有一定的掌控能力,要不然这次怕就真的翻了船了。
不过,时沅心里轻轻的笑了一下,受了这么重的伤,在这个位面是动用不了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不说,因为体内的伤势被规则的力量限制着无法愈合,还会动不动的就咳血——这下是真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了!
“主人!你受伤了!为什么我没有检测到……是规则的力量?!”系统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大惊,继而慌乱不已,“怎么办?”
时沅习惯性的翻了个白眼:“你慌什么?离开这个位面就好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位面的规则之力而已,也就是人在屋檐下了,要不然岂能伤的到她?
系统被点醒,倒是没那么慌乱了,不过继而又忧心:“这规则之力哪里是那么好受的?咱们快点完成任务离开吧!”
“我真有点后悔……给你设定了这么一个性格了。”时沅突然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直接把狗系统关进了小黑屋。
屁用没有,就知道催催催!
“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时沅打开手中的锦帕,看着上面的鲜红,低低的骂了句娘。
时沅拖着残破的身子刚收拾完现场,左从渊就带着人找到了破庙。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里面一步。”就要推门进来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一下,领头的男子布满红血丝的眼中,勉强闪过一丝清明,哑声吩咐道。
跟着的随从顺从的低下了头,默默退到寺外。
距离接到线报有两男子扛着麻袋朝着这边来,已经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左从渊已经顾不得掩人耳目,只怕妹妹会糟受到更重的伤害,带着人一路疾行追踪而来,种种迹象表明,人已经进了这破庙里。
只是,发现里头并无任何声响的时候,左从渊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嘎吱一声,陈旧的庙门缓缓推开。
左从渊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了进去,但门后的场景,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地上躺了三个人,看着衣着身形,其中二人应该是劫持妹妹的匪徒,看着颇为凄惨的样子,至于边上的那抹粉衣,正是妹妹左媛媛,只是一眼,左从渊就能看出事情并没有到最糟的那一步,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唯一一个站着,哦不对,是单腿曲起一手支颐,以一种颇为不羁的姿势,靠坐在庙中柱旁的红衣女子。
正是天色欲晓的时候,顺着庙门透进来的一抹月光,才能勉强把这庙里的情形看个大概,这一抹大红色,在这样的背景板里,无疑是极为醒目的。
这样的一抹红衣,配合着庙里面有些破败阴森的气氛,打眼那么一瞧,原本应该有几分惊悚,但面前女子身上如骄阳烈日一般夺目的气势,却让人很好的忽略这一点,入目皆是惊艳。
左从渊对着人深深施了一礼,转身合上门,把地上的妹妹扶了起来,又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番,才彻底放下心来,对着时沅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多谢姑娘相助,姑娘大恩大德,但凡有所欲,从渊必定倾力以报。”
目光在那张神情郑重其事的脸上停了一下,时沅点了点下巴,颇有几分漫不经心:“左家大公子的人情啊……似乎挺值钱?行,我记下了。”
到底是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公子,左从渊已经恢复了平时宠辱不惊的风度,对面的姑娘言行举止与他所见过的世家小姐们都有很大的不同,他却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征询了时沅的意见之后,扬声让外面的人进来处理现场。
见此,拖着残躯做了无用功的时沅:……
所以她刚刚在遮掩什么?
难道……果然还是在刚才跟规则对抗的时候,脑神经也一不小心受到了刺激?
不过时沅方才本来是不打算出面,也不打算见左家这些人的来着,这个位面的任务很简单,毕竟任务目标只是想寻死,活着有的时候很难,但寻死不过是一闭一睁的事。
当然啦,碍于任务条例以及一些个人的坚持,时沅并不打算也不能真的让任务目标没命——这一点不难做到,各种障眼法和假死药了解一下?
可是万万没想到,对世界意识那一时兴起的撩拨下来,这会子连隐身术这种术法都用不出来了。
雪上加霜的是,与法则对抗的反噬,让她直接丧失了行动能力……要不然时沅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等着人进来,这不是她的作风。
这会儿能够保持表面的平静,不晕过去,就已经耗费了时沅全部的精力。
“根据系统的了解,主人,你的行为可以用人类世界的一句流行语来概括,不作不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黑屋出来的系统感知到了自家主人的状态,又听到了她偷偷的吐槽,精准补了一刀。
“请住嘴,不然拉黑你哦。”恼羞成怒的时沅咬了咬牙,警告一句。
系统乖巧脸:“是的,主人。”
“姑娘?”温润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时沅悄悄咬了一下舌尖,借助痛楚来保持清醒,面上依旧八风不动:“嗯?”
左从渊十分守礼的站在离时沅七步之外的距离,态度谦和,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不知姑娘可有去处?”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左家的家仆已经麻溜的处理好了现场,左从渊也不打算在这破庙里面多留,妹妹失踪的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父母还在家中焦急等待,族里面对妹妹失踪一事的态度不明……后续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不过,尽管已经归心似箭,但左从渊也不想怠慢这位对妹妹有大恩的红衣姑娘,为了表示他们左家的诚意,左从渊终于后知后觉得想起来自我介绍,交代了家庭住址,顺带再问问红衣姑娘的去处,再次表达诚意,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帮着安排一个住处,或者提供别院的房契地契什么的……
虽然他觉得这位神秘莫测的姑娘未必不知道这些,毕竟刚才的照面她已经点出了他的身份,但左从渊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女性,漫不经心又神秘强大,和他端庄优雅的母亲,乖巧淑女的妹妹截然不同。
虽然面上不显,但确实有些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沅并不知道对面人那一瞬间百转千回的心思,十分敏锐的提取到了需要的信息:“你是说,你能给我提供落脚点?”
落脚点?
左从渊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是,如果姑娘有别的安排或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去别院里暂住一下。
“不用。”时沅听到肯定的回答,撑着的最后一丝清明,骤然散开,“那再顺带给我搭个便车……”
于是,左从渊就见到面前的红衣女子说着说着话,扑通一声,就倒了下来,他一惊,动作却比反应更快,下意识的把人接住了。
待左从渊反应过来,感受着怀中女子温热娇软的躯体,整个人又是一僵,然而他刚刚也看出来了,这姑娘的情况十分不好,方才只是强撑,应该尽早求医才是。
只是左从渊环顾了一圈,跟着出来的一水的男丁,唯一一个女婢,刚才抱着妹妹上了马车,也不能直接把人撂地上……一时半会是脱不了手的。
在等着婢子安顿好妹妹过来接手和抱着人过去之间挣扎了一下,左从渊木着脸,在减少与红衣姑娘接触面积和不会加重伤势的前提下,以一种诡异的半拎半抱的姿势,毫无旖旎的将人送到了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