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祸几乎是痛哭流涕的大着舌头交代了狮魂遗物所在后,直挺挺的在旁边石头上一撞,幸福的晕了过去。
三人:……
银玉正在研究几人旁边的那块石头,轻轻敲了,“是中空的。”
“我来。”笛飞声捡起郭祸的配剑,向前一掷,外层石墙碎裂,露出一只棕色编织着金线的布囊,“金鸳盟的布料。”
笛飞声打开布囊,里面是一卷丝帛和一封密信,看了一眼,“这是狮魂的字迹。”
然后将它递给旁边的李莲花。
李莲花打开,只见信上书曰:“狮魂伤重未愈,而盟主之令未竟,不敢怠之,故将单孤刀遗骸敛于药棺,保尸身不腐,暂藏采莲庄南门柳树下。”
李莲花读了那封信,不发一语,径自去库房找了铁锹,来到南门唯一的那一棵柳树下面,也不肯要别人帮忙,一锹一锹挖起了土。
三人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半刻钟后,方多病终于忍不住了:“银玉姐,李莲花……”
银玉看了看挖土的人,见他状态还算不错,沉默的摇摇头,看向旁边晕着的那个小鸳鸯,“方小宝,把他们弄到莲花楼里面去吧——百川院接应的人应该快来了,你去应付一下。”
方多病又看了一眼李莲花,点点头。
得亏李莲花身上的毒,前些日子得到了调理,要不然这挖土的体力活一干就干这么久,还不敢让人家插手,也不是那么容易撑下来的。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李莲花的动作一顿,一块木板露了出来,这是挖到了,为防破坏棺木,他弃了铁锹,选择上手。
银玉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打扰,只在抬棺的时候搭了把手。
棺木打开,可以看到尸体旁堆着十几个药包,这些药材的防腐效果十分不错,单孤刀的尸骨未见腐烂,表皮仍旧红润有光泽……等等,银玉眉头微微一皱,探究的看向尸骨的脖子部分。
李莲花看着那人熟悉的面容,眼中有泪,“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挖到了?这谁的墓?”这是见完百川院来人,兴冲冲过来的方多病。
李莲花情绪被打断,“方多病。”
方多病:“嗯?”
李莲花:“这个呢,就是你的舅舅单孤刀的遗骨。”
方多病懵了。
“其实我们一直在找的就是他,”李莲花示意,“来,过来拜拜你舅舅。”
方多病稀里糊涂的上前,他脑子还有些乱,但是这棺里的人……
银玉:“等等,这个尸骨,有问题。”
李莲花一顿,三人齐齐看过来。
“你们看他的脸部和脖子的皮肤,腐烂程度明显不同,面部的肌肉似乎更有光泽,就像他们不是属于同一个人的部分,还有……”银玉缓步上前,拿起其中的一个药包,轻轻的嗅了嗅。
这药包在这棺里放了十年,发挥作用的同时,也染上了尸体上的味道,那一味药,银玉恰巧见识过,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莲花,“除了防腐作用的药材味道之外,我还闻到了无心槐的味道。”
笛飞声也从棺材里拿出了一个药包,仔细嗅闻,他闻过狮魂当年配置的防腐药包,这个闻起来似乎确实多了些什么。
方多病依旧懵懵懂懂:“无心槐……是什么?”
李莲花神色变幻不定,良久,突然俯下身,伸手去探尸体的颈部,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半刻钟后,尸体脸皮被完整的剥了下来……不,那分明就是一张人皮面具!
银玉微微侧头,不去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南胤一种秘术,在人活着的时候,削肉锉骨,再给换上新的脸皮,为保证效果,施术人会在这个过程中,点上无心槐,它的香能令人被剥皮也不觉得痛苦。”
这样残忍的手法……
李莲花沉默良久,哑声道,“如果这不是师兄,那我师兄的遗骨呢?”
笛飞声嘴角的肌肉动了动,想笑,但是没笑出来,“说不定,你那个师兄根本没死。”
当年他们身在局中,一切发生的太急,可如今想来,真是处处不对劲,单孤刀“死”的实在是太蹊跷了,都说他是死于金鸳盟三王之手,笛飞声当年一心想跟人打架,看到了希望也就没再追究这其中的不对劲……
可东海那一战,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师兄,什么师兄?李莲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是状况外的方多病。
银玉默默的把视线放在棺木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依旧可怖,“不论如何,我们先帮这位前辈入土为安吧。”
李莲花沉默着亲手为那具尸骨收敛了遗容,银玉想了想,趁着这个工夫,去了一趟棺材铺,花了重金,预订了全套丧葬事宜,帮助那句无名尸做了法事之后,选了风水宝地安葬。
四人沉默的跟完全程,回到莲花楼。
方多病犹豫了又犹豫,“李莲花,你……认识我舅舅?”
李莲花张嘴就是,“是有一段故交……”
“骗子!”方多病激动,“你刚才、刚才分明,你到底是谁?李莲花?还是应该叫你李、相、夷?!”
李莲花:哦豁,翻车了。
方小狗崩溃:“骗我好玩吗?我对你掏心掏肺,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却连一个真实身份都不敢跟我坦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中间有点误会……”李莲花擦汗,“我之前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不想跟你有太多牵扯,所以才瞒着你,我本来打算找到你舅舅的尸骨之后,跟你坦诚一切,对不起。”
“哼!本来打算……谁知道呢?”方多病阴阳怪气,“我是哪个排面的人?哪敢和剑神攀关系,我配吗?”
李莲花:……
看他这副样子,方小狗更暴躁了:“说话啊!”哑巴了?怎么?难道事到如今,他连一个详细点的解释都不配吗?
李莲花失笑,无奈道,“我记得,我把相夷太剑,婆娑步,还有扬州慢都交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方多病脖子一梗,“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生气了,我还没有原谅你!我方多病的便宜师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李莲花:“好好好……”
这师徒两个搁这耍花腔,银玉和笛飞声对视一眼,默默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