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她。
顶着方小狗哀怨的目光,银玉干咳了一声,“那百川院那边,我也没办法,这个案子确实事关重大……大不了,我让监察司上表,帮你请功?”
方多病颇有志气的拒绝了,“不用了,本少爷志在江湖!”
行吧,银玉见他这么说,愉快的决定翻过这一页。
银玉私下又找上李莲花,“阿爹阿娘正好游历到了玉城,收到信,欣喜万分,想和莲花叔叔一见。”
李莲花眼睛里有什么动了动,半晌,他闭了闭眼,“不必了。”
银玉半点不为难,只道,“莲花叔叔,您该知道阿爹的性子,如果不是玉城那边出了金鸳盟的事,需要他主持大局(被抓了壮丁),他和阿娘现在就已经飞过来了……”
金鸳盟,这是知道他的心思,明晃晃的利诱了。
李莲花:……
他错了,这个小侄女和他那个病弱心黑的义兄哪里不像了?
起码在拿捏人心这一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银玉知道这是十拿九稳了,眨眨眼,又道,“莲花叔叔,可以让我把把脉吗?”
李莲花又是一顿,不想同意,但想想他一个残血,真不一定能僵持过这个小狐狸,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于是摆烂的伸出手。
银玉满意的伸手给他诊脉,半刻后,若有所思的收手,面带惊叹,“叔叔的扬州慢,果然名不虚传。”
碧茶之毒,之所以能被称为天下第一至毒,除了毒性剧烈之外,难缠也是一点,更糟糕的是,当年李相夷身上的碧茶毒,是身边亲近的人所下,毫无防备,等发现之时已经深入骨髓——那日辛雷就曾经说过,身中碧茶之毒的人,除非内力极为深厚,才能将毒逼出,否则根本活不过一个月。
注意,这里说的是活过一个月,而不是解毒。
事实上,一般人中了这个,就算及时运功逼出,也根本不可能完全清理干净,这玩意儿一旦入体,就如跗骨之蛆,任你内功再深厚,也拿它没辙,能被压制一时,但天长日久的毒素累积,又会迎来更激烈的反扑。
江湖上中过碧茶的,不乏有内力极为深厚之人,也是及时逼毒了,但活的最久的,也没有超过一年。
但扬州慢不愧是天下第一内功心法——当然,给李相夷逼毒诊治的人也医术不俗,很有想法的另辟蹊径,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代价就是李相夷那一身精湛的内功,他也再用不得内力,一旦打破了体内的平衡,会死的更快。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九年已过,李莲花体内的情况不容乐观,毒素已经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可以说基本是没了去除的可能了。
李莲花微笑。
银玉选择开诚布公,“莲花叔叔应该猜出来了,我阿娘出身苗族,她是上一任苗族圣女,圣女不外嫁,所以我也承袭了她的衣钵,苗族善蛊,叔叔体内的毒,一般手段无用,但是却可以用蛊试一试。”
李莲花深深的看向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必。”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不知道吗?
或许用蛊的确可以把他救回来,可是可以帮他清除体内毒素的蛊虫,在苗族也是珍而重之的珍宝,想必培育起来,付出的代价不会小。
银玉是他义兄的女儿,这个小姑娘古灵精怪,李莲花嘴上不说,也是拿她当小辈待的,正因如此,才更是断然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