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演武斗场·中央擂台
第一场:武宇轩 vs 风烈
浑厚的钟声敲响,宣告战斗开始。武宇轩没有丝毫犹豫,将“雷光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闪电,并非直线突进,而是围绕风烈高速游走,试图寻找破绽。他知道,面对风烈这种级别的对手,正面强攻绝无胜算。
“哦?懂得利用速度周旋了。” 风烈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转身,只是目光随着武宇轩的身影微微移动,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可惜,在真正的‘风’面前,你的‘雷’,太慢了。”
他并未立刻出手,仿佛在等待,在观察,又像是一只戏弄猎物的猫。
武宇轩心知这是机会,也是陷阱。但他必须进攻!游走数圈后,他骤然在一个刁钻的角度发动突袭!
“雷闪·双极刺!”
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至风烈左侧后方!双刀之上,雷光不再肆意张扬,而是极度压缩、凝聚于刀尖一点,散发出刺目的白炽光芒,带着极致的穿透力,一前一后,刺向风烈后腰与脖颈!没有浩大声势,只有将速度与穿刺发挥到极致的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及体的刹那,风烈仿佛脑后长眼,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物理常理的微小幅度,向右侧微微一偏。就是这毫厘之差,两道凝聚的雷光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刺了个空!
“太直白了。” 风烈的声音在武宇轩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失望。他甚至没有回头,右手手肘如同毒蝎摆尾,带着一股凌厉的罡风,向后轻轻一撞!
嘭!
武宇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撞在肋部,护体雷光瞬间溃散,肋骨传来断裂的脆响!他闷哼一声,身形被撞得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以刀拄地停下,嘴角溢血,肋下剧痛钻心。
“好快……好重的力道!” 武宇轩心中骇然。对方甚至没有用剑气,仅仅是体术配合罡气,就差点让他失去战斗力。
“你的雷,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风烈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剑,“雷,乃天地至阳至刚至快之力。你的‘快’,只是腿脚快,刀快,但意不快,神不快。真正的快,是意念所至,攻击已临。看来,不让你感受一下,你是不会明白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虚指武宇轩。
没有任何征兆,武宇轩全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他想也不想,全力向左侧扑倒!
嗤——!
一道淡青色、细如发丝、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剑气,擦着他翻滚的身体掠过,将他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擂台地面,犁出一道深达尺许、光滑如镜的笔直沟壑!剑气掠过空气,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
“第一剑。” 风烈淡淡说道。
武宇轩惊魂未定,还未爬起,第二道、第三道剑气已从不同角度无声射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雷光壁!” 武宇轩怒吼,将双刀交叉于身前,雷光疯狂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闪烁不定的雷电护盾。
噗!噗!
两道剑气几乎同时命中雷光壁。没有巨响,只有轻微的穿透声。雷光壁剧烈震颤,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表面出现两个清晰的孔洞!残余的剑气穿透而过,在武宇轩肩头和手臂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若非雷光壁削弱了大部分威力,这两剑足以将他重创!
“第二剑,第三剑。” 风烈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数数。
武宇轩咬着牙,不顾伤势,再次发动“雷光步”,身形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电光,在擂台上高速移动,不再试图格挡,而是全力闪避!他知道,对方的剑气太快、太锐,自己的防御根本挡不住几下。
然而,风烈的剑气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它们从四面八方射来,有的直来直去,有的弧线诡异,有的甚至在空中相互碰撞、折射,形成更加难以预测的攻击网!武宇轩将身法催动到极限,在剑气的缝隙中艰难穿行,险象环生。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鲜血染红了白衣。
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让他对风烈的攻击节奏、剑气特性多了一分了解。他发现,风烈的剑气虽然快,但似乎并非毫无消耗,而且每次攻击后,会有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回气”间隔。另外,对方的剑气似乎更擅长直线和弧线攻击,对突然的、不规则的变向应对稍慢。
“他在戏耍我……也在观察我……必须反击!哪怕只有一次!” 武宇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在又一次以毫厘之差躲过三道交织的剑气后,他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回气”间隔,将剩余的所有灵力,孤注一掷地注入双刀!
“雷葬千鸟!”
他不再追求精准和穿刺,而是将雷系灵力的“狂暴”与“范围”特性发挥到极致!双刀疯狂挥舞,无数道细碎、暴烈、毫无规律的雷弧以他为中心,如同盛开的雷光之花,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迸射、爆炸!整个擂台前半区瞬间被狂暴的雷海淹没!刺目的雷光与震耳欲聋的爆鸣充斥了所有人的感官!
这是范围攻击,是搏命式的爆发,目的不是击败对手,而是制造极致的混乱,干扰对方的感知和锁定,为自己争取喘息甚至……反击的机会!
“有点意思了。” 雷海之中,传来风烈略显惊讶的声音。他显然没料到武宇轩会用这种近乎自毁式的打法。
就在雷海爆发的中心,武宇轩强忍着灵力过度输出的经脉胀痛和雷电反噬的酥麻,将最后的精神力集中,死死锁定雷海中那道若隐若现的玄黑身影!
“就是现在!雷殛·一闪!”
他将所有对“快”的理解,对“雷”的感悟,对胜利的渴望,对兄弟的责任,全部融入这一刀!身体与断了一截的刀刃(另一把刀已在之前格挡中彻底碎裂)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迅疾、都要决绝的雷光!这道雷光,并非直线,而是在冲出雷海的瞬间,诡异地连续三次微不可查的折转,仿佛一道跳跃的闪电,轨迹莫测,直刺风烈心口!这是他观察风烈剑气特点后,领悟出的、带有一丝“雷之无常”意味的舍身一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轨迹诡异、蕴含了武宇轩全部精气神的搏命一击,风烈眼中终于收起了那丝玩味,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他不再单指虚点,而是右手并指成剑,向前轻轻一划。
“风雷·截天。”
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只有手指粗细、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锋锐之意的青金色剑气,脱手而出。这道剑气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所过之处,狂暴的雷海如同被无形利刃分开,向两侧退避!它精准地、仿佛预判般,迎上了武宇轩那跳跃闪烁的雷光刀锋最核心、力量流转最关键的那个“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仿佛金玉交击的声响,压过了所有雷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刹那,武宇轩手中那截断刀,寸寸碎裂,化作齑粉!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真正的雷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不知断了少根,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最终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缓缓滑落,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而风烈,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右手的指尖,有一缕极其微弱的青烟袅袅升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捻动,青烟消散。
“第一场,四神学院,风烈胜!” 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响起。这场战斗持续了超过十分钟,远比众人预想的要久。武宇轩虽然惨败,但那不屈的意志、在绝境中寻求反击的勇气、以及最后那惊艳的、逼得风烈动用“截天”一剑的舍身击,赢得了不少观众的敬意和惊叹。治疗人员迅速上台,将奄奄一息的武宇轩抬下。
风烈看了一眼被抬走的武宇轩,眼中那丝冰冷稍稍融化了些许,低声道:“雷光尚可,意志可嘉。假以时日,或可期待。” 说完,转身下台。
第二场:姬玉堂 vs 石厚
有了武宇轩的前车之鉴,姬玉堂上台时,眼中的怒火依旧炽盛,但多了几分沉凝。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冷静,必须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
“桂英学院,姬玉堂!” 他低吼道,岩甲瞬间覆盖全身,但并未像之前那样盲目冲撞,而是双足稳稳扎根擂台,摆出了一个厚重沉稳的防御架势,如同一座随时可以爆发的活火山。
“四神学院,石厚,请指教。” 石厚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但眼神深处,也多了几分认真。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大个子,虽然愤怒,但并不鲁莽。
战斗开始,姬玉堂没有急于进攻。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土系灵力,与脚下擂台的大地产生共鸣。这是他“戊土撼山诀”的特点,立于大地,力量源源不断,防御倍增。
石厚见状,也不客气,抬手便是一记“飞岩连弹”。数十颗拳头大小、却沉重无比的土黄色岩石,带着呼啸风声,如同炮弹般砸向姬玉堂。
姬玉堂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岩甲·不动!” 体表岩甲光芒大盛,那些飞岩砸在上面,发出“砰砰”闷响,却只能留下浅浅白痕,无法破防。他硬顶着飞岩,一步步向前逼近,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哦?打算稳扎稳打,消耗战?” 石厚挑了挑眉,笑容不变,“也好,那就看看,是你的‘不动’能抗,还是我的‘地脉’无穷。”
他不再使用远程攻击,而是双手结印,按向地面。
“地陷流沙!”
姬玉堂脚下的大地,瞬间化作翻滚的流沙漩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吞没。同时,四面八方的岩土涌动,化作无数岩刺、岩枪,从地下、空中刺向他。
姬玉堂早有准备,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一脚踏下,不是要挣脱,而是将更多的灵力注入脚下大地!
“岩根·定!”
以他双足为中心,土黄色光芒如同波纹般扩散,所过之处,翻腾的流沙竟然缓缓凝固、硬化!虽然无法完全抵消石厚的控制,但极大地减弱了吸力,让他得以站稳。同时,他双拳覆盖上厚厚的岩石拳套,左右开弓,将刺来的岩刺、岩枪纷纷砸碎!碎石纷飞,他却岿然不动,如同一尊在惊涛骇浪中屹立的礁石。
“不错不错,对大地之力的掌控,比刚才那个用雷的扎实不少。” 石厚赞许地点点头,但手中印诀再变,“那么,试试这个。地脉震荡!”
他双掌猛地向下一按!一股无形的、低沉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擂台!这不是针对姬玉堂肉体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他脚下的大地,以及他与大地连接的那份“共鸣”!
姬玉堂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阵强烈的、紊乱的震动,仿佛地龙翻身!他赖以站稳的“岩根”瞬间被这股震荡波干扰、破坏,与大地的连接变得断断续续,灵力运转也受到严重影响,体内气血翻腾!更可怕的是,这股震荡波还带有强烈的精神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就是现在!岩枪·地脉突刺!” 石厚抓住时机,再次发动杀招!数十根粗大的岩石长枪破土而出,这一次,它们不仅蕴含地脉之力,枪尖更是在震荡波的影响下,带着一种高频震颤,穿透力暴增!
姬玉堂强忍不适,怒吼一声,将岩甲催动到极致,同时双拳狠狠砸向地面!
“岩震波!”
两道粗大的土黄色冲击波从他拳下迸发,呈扇形向前方轰出,与袭来的岩枪对撞!轰隆巨响声中,大部分岩枪被震碎,但仍有七八根突破了震荡波的阻挡,狠狠刺在姬玉堂身上!
噗噗噗!岩甲再次出现裂痕,鲜血迸溅。但姬玉堂咬牙挺住,没有后退,反而借着重枪刺击的力量,猛地向前扑出,拉近了与石厚的距离!
“吃我一拳!崩山劲!” 砂锅大的岩石拳头,带着崩碎山岳的气势,砸向石厚面门!这是舍弃了部分防御,以伤换命的悍勇一击!
石厚似乎也没料到姬玉堂如此悍勇,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发动如此凶猛的反击。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双手在胸前一圈一引,一面小巧但凝实无比的“后土盾”瞬间成型,挡在拳前。
咚!!!
如同洪钟大吕!狂暴的冲击波炸开!石厚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他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向后平滑出数丈,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沟!手中的“后土盾”光芒狂闪,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而姬玉堂则被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口中鲜血狂喷,岩甲上的裂痕更多、更深了。但他眼中战意更盛!他感觉到,石厚的防御并非无敌,刚才那一拳,对方接的并不轻松!
“好!够劲!” 石厚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盾牌上的裂痕,眼中终于燃起了真正的战意,“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拿不下你了。”
他不再单纯依靠地脉法术,而是主动出击!肥胖的身形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敏捷,脚步踏地,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巨象奔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姬玉堂!同时,他双拳之上,土黄色光芒凝聚,化作两个巨大的岩石拳套,带着镇压一切的力量,轰然砸下!
“撼地·双峰贯耳!”
姬玉堂毫不示弱,同样挥拳迎上!“岩甲·崩山双连!” 两个修炼土系功法的壮汉,放弃了花哨的法术对轰,开始了最原始、最狂暴、也最考验根基的——硬碰硬!拳拳到肉,轰鸣不断!每一次碰撞,都如同两座小山对撞,震得擂台嗡嗡作响,防护罩光芒急闪!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蛮横、热血、惨烈的近身搏杀震撼了。鲜血不断从两人身上溅出,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但他们仿佛不知疼痛的凶兽,眼中只有对手,只有将对方击倒的信念!
姬玉堂将“戊土撼山诀”的厚重、力量、防御发挥到极致,往往以伤换伤,以承受对方一拳的代价,换来更重的一击落在石厚身上。他的岩甲在不断破碎、修复、再破碎,但气势却越战越勇,仿佛真的化身成了大地的化身,不屈不挠。
石厚则展现出更精湛的力量运用技巧。他的拳劲并非一味刚猛,而是刚柔并济,时而厚重如山,砸得姬玉堂骨裂筋折;时而诡异刁钻,震得姬玉堂内腑移位。他的防御也极其出色,那身看似肥胖的肉身,实则坚韧异常,配合精纯的土系罡气,硬接了姬玉堂无数重击。
鏖战持续!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两人都已伤痕累累,如同血人,气息也明显下滑,但谁都没有倒下,没有认输的迹象!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比拼!
终于,在第十二分钟左右,一次全力的对拳之后,两人同时口喷鲜血,向后踉跄分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姬玉堂的岩甲早已破碎不堪,浑身浴血,左臂扭曲,显然已经骨折,胸前塌陷了一块,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着石厚。
石厚也好不到哪去,鼻青脸肿,肋骨断了几根,肥胖的身躯上满是拳印和淤青,嘴角流血,那笑眯眯的表情早已消失,只剩下凝重和一丝……钦佩。
裁判看着两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胜负。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按规则,可以判平,也可以根据状态稍好的一方判定胜。
就在这时,石厚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入口中。丹药入口,他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他站起来也费劲,但至少,他站起来了。
而姬玉堂,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却因为伤势过重,加上消耗殆尽,眼前一黑,再次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场,四神学院,石厚胜!” 裁判高声宣布。
石厚看着被抬下去的姬玉堂,喘着粗气,低声自语:“好一条硬汉……若非我有‘厚土丹’快速恢复一丝元气,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他眼中,第一次对桂英学院的弟子,生出了真正的重视。
两场血战,桂英学院再败!而且都是惨烈至极的苦战,武宇轩和姬玉堂虽然败了,但他们展现出的顽强意志、不屈战意、以及在绝境中寻求突破的潜力,深深震撼了全场观众。即使是四神学院的支持者,也不得不对这两位少年心生敬意。
然而,败了就是败了。零比二。桂英学院被逼到了悬崖边。
选手通道口,周酩喜看着接连被抬下、重伤濒死的两位兄长,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能感觉到,擂台上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惨烈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周璟祺依旧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表现出过激的情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兄弟们的血,看着对手的强大,看着那冰冷而残酷的胜负。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沉静,到后来的冰冷,再到如今,已经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
没有人注意到,在姬玉堂倒下、被抬走的那一刻,周璟祺的瞳孔深处,那对一金一黑的虚影,骤然清晰了一瞬,仿佛有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在他体内,因无边的愤怒与冰冷的杀意,而被彻底惊动、唤醒。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身边瑟瑟发抖的周酩喜肩膀上。
这一次,他的手掌不再只是传递平静的力量,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灵魂颤抖的奇异韵律。周酩喜只觉得一股温润而坚定的暖流从肩膀传来,瞬间驱散了大半的恐惧,让他混乱的心神安定下来。
“酩喜。” 周璟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酩喜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到了吗?他们败了,但他们没有输掉尊严,没有输掉我们桂英学院的脊梁。他们用血,为我们探明了对手的一些路数,用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赢得了尊重。”
他转过头,看着周酩喜的眼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星辰在旋转,有深渊在凝视。
“现在,轮到你了。你的对手,是边静雯。她的身法诡异,火法灵动,善于制造幻象,近身搏杀或许不强。你的魂墨,是控制,是迟滞,是制造对你有利的领域。不要想着击败她,那不是你的任务。你的任务是——拖住她,观察她,消耗她,尽可能久地留在台上,争取更多的休息和观察时间。”
“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我们四个人的战斗,是桂英学院的战斗。他们俩的血,不能白流。上去,用你的方式,战斗。打不过,就认输,没有人会怪你。但在这之前,把你所有的本事,都拿出来,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几个,没有一个孬种!”
周酩喜看着周璟祺那双仿佛能给予人无穷勇气的眼睛,感受着他话语中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壮、责任与决绝的火焰。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挺直了脊梁。
“我明白了,哥。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着虽然依旧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向了那个刚刚经历过两场血战、仿佛还残留着兄弟血迹的擂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