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英穹学院·天演武斗场 - 擂台赛当日·清晨
晨光刺破云层,将巍峨古朴的“天演武斗场”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这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环形建筑,此刻已人声鼎沸。高耸的穹顶下,巨大的中央擂台以整块“玄罡岩”铺就,光可鉴人,边缘铭刻着复杂的防护与能量疏导阵法,闪烁着淡淡的灵光。观众席上早已座无虚席,不仅有桂英学院各年级的师生,还有不少闻讯赶来观礼的其他学院代表、附近势力的修行者,甚至有一些气息晦涩、看不出深浅的独行客。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好奇、期待与隐约的硝烟味。
这场突如其来的、两院联合举办的切磋赛,尤其那高达六千帝国比特的天价奖学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波澜。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桂英学院新近崛起的“荻花古楼F4”,与神秘强大的四神学院访客之间,将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更有嗅觉敏锐者,隐隐察觉这场“切磋”背后,似乎另有暗流涌动。
擂台正北方向,设有视野最佳的主席看台。周墨妍一袭月白宫装,端坐中央,面容清冷,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微微攥紧的玉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肖虎龙、楚云飞等学院高层分坐两侧,神色凝重。对面,是四神学院的观礼席,一位带队长老(非李沧澜)与几位老师正襟危坐,目光沉静。
擂台东侧,是桂英学院的选手休息区。姬玉堂、武宇轩、周酩喜三人已换上了统一的、绣有桂英徽记的白色劲装,正做着最后的热身。姬玉堂活动着筋骨,岩甲虚影在体表若隐若现;武宇轩轻轻擦拭着双刀,雷光在刃间跳跃;周酩喜则闭目凝神,周身有淡淡的墨色氤氲。气氛略显肃杀。
擂台西侧,是四神学院的休息区。李嘉庆、李培云、边静雯、张可欣四人同样已准备就绪。她们穿着各自传承的服饰(青、白、红、蓝),气质各异,却都带着一种出身大派的从容与自信。风烈、石厚、水灵儿三人则坐在稍后的位置,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如渊,与前方四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三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器。
周璟祺的“最后准备”
与休息区的喧闹或肃杀不同,在天演武斗场地下,一间专为重要选手准备的独立静室内,周璟祺正处于一种奇特的、内紧外松的状态。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外表看去,他似乎在深度入定,调整状态。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正在与内景中的阿狸,进行着最后的、至关重要的沟通与尝试。
“阿狸,‘法相协助’的力量增幅和持续时间,我大致有数了。但你说召唤法相本体作战……需要五分钟?” 周璟祺的意识体在内景中,眉头紧锁。昨晚的“法相协助”只是一瞬的力量借用,而召唤法相本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错。” 阿狸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异色双瞳中金黑光芒流转,显得异常严肃,“完整的‘法天象地’,需要你我的神魂高度共鸣,引动我的本源核心,并承受其力量对你肉身的冲击与负荷。以你现在的境界和肉身强度,以及老夫刚刚稳定下来的新形态,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
它顿了顿,详细解释道:“第一阶段,共鸣呼唤。你需要集中全部心神,摒弃杂念,通过你我之间的灵魂契约,向我发出最深切、最坚定的‘召唤’意志。这需要绝对的心无旁骛,不能受到任何外界干扰,否则容易失败甚至反噬。预计需要两分钟。”
“第二阶段,力量接引。在我的本源回应你的召唤,开始将力量投射、灌注到你体内时,你的肉身、经脉、丹田,需要适应这股远超你自身境界的强大能量。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拓脉’与‘灌体’过程,你必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能量,稍有不慎,经脉受损都是轻的。此阶段,预计需要两分半钟。”
“第三阶段,初步显化。当力量初步稳定,我的虚影将在你身后凝聚、显化,与你气息相连。至此,才算初步完成了召唤,你可以开始动用我的一部分本源神通。但此时的法相,还不稳定,力量也未达巅峰。从显化到初步稳定、可用,至少还需要半分钟。”
“所以,加起来,完整的、可供战斗的法相召唤,需要至少五分钟的、不受打扰的准备时间。” 阿狸总结道,语气不容置疑,“在这五分钟内,你不能移动,不能分心,不能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攻击或强烈的精神干扰。否则,前功尽弃,你会受到严重的反噬,老夫也会受创。”
五分钟!在瞬息万变的擂台之上,五分钟的绝对静止和毫无防备,简直是自杀!对手怎么可能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让你安安稳稳地召唤法相?
周璟祺的心沉了下去。昨晚的“法相协助”虽然只是一次性、一瞬间的爆发,但至少发动相对快速、隐蔽。而这完整的法相召唤,条件如此苛刻,几乎不可能在擂台正面对决中使用。
“难道……这招在擂台上根本没用?” 他有些不甘。
“不,有用,但用法不同。” 阿狸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狡黠,“擂台是死的,人是活的。谁规定,你必须在对手眼皮子底下,面对面地开始召唤?”
周璟祺一愣:“你的意思是……”
“拖延,制造机会,或者……在战斗开始前,提前准备。” 阿狸缓缓道,“比如,利用你的‘闪烁’拉开距离,躲到擂台角落或障碍物后,争取时间。或者,利用‘虚化’硬抗一波攻击,在虚化期间争取喘息之机,同时开始准备。又或者,在战斗尚未白热化、对手还未全力进攻时,就悄然开始共鸣呼唤,但将接引和显化阶段,留到关键时刻爆发。甚至……”
它看着周璟祺,一字一句道:“在上台之前,在你踏入擂台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就开始第一阶段的共鸣呼唤!将前期的准备时间,尽可能地‘预支’掉!这样,当你需要法相时,或许只需要完成最后的一两分钟接引和显化即可!当然,这需要你具备极强的精神控制力,能在移动、交谈、甚至进行低强度战斗的同时,分心维持那种深层次的共鸣状态。难度极大,但并非不可能。”
“提前准备……分心维持……” 周璟祺眼睛亮了起来。这无疑是将这招“杀手锏”实用化的关键思路!不需要完整的五分钟正面硬扛,而是将准备时间化整为零,藏在战斗的间隙,甚至藏在战斗开始之前!
“现在,尝试一下。” 阿狸说道,“就在这静室中,你一边模拟缓步行走,一边尝试向我发出‘共鸣呼唤’,但不要进入接引阶段。记住,要轻,要稳,要像呼吸一样自然,将那份‘召唤’的意念,深藏在你的精神底层,如同暗流涌动,而不显于外。”
周璟祺依言而行。意识回归现实,他缓缓睁开眼,站起身,在静室内开始踱步。同时,心神沉凝,开始在内景中,向阿狸发出那无声的、深切的呼唤。一开始,他步履僵硬,心神无法两用,呼唤的意念时断时续。但他没有放弃,调整呼吸,将行走的动作化为一种本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那份“共鸣”之中。
一步,两步……渐渐地,他的步伐恢复了平稳,眼神依旧清明,仿佛只是在散步思考。但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一丝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带着坚定意志的“线”,已经悄然连接上了内景中阿狸的所在。阿狸闭目感应着,异色瞳微微开合,点了点头。
“很好,保持住。现在,尝试在维持呼唤的同时,调动一丝元力,模拟一个最简单的‘灵力护盾’。” 阿狸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周璟祺深吸一口气,左手在身侧悄然结印,一缕淡淡的灰金色灵力在掌心流转,形成一个鸡蛋壳般大小的、极不稳定的微弱光盾。同时,他脚步未停,精神底层的“呼唤”之线也未曾断绝。
光盾闪烁了几下,几乎溃散,呼唤的意念也波动了一下。周璟祺额头见汗,但他咬牙坚持,努力将“维持光盾”、“缓步行走”、“深层呼唤”这三件事,在意识中划分出不同的“线程”,并行不悖。
一次,失败,光盾溃散,呼唤中断。
两次,失败,步履踉跄。
三次……十次……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眼神越来越亮。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他左手的光盾虽然依旧微弱,但稳定地维持了数息!而他脚下的步伐,也未曾凌乱!更重要的是,精神深处那份“呼唤”,如同深海暗流,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
“可以了,停下吧。” 阿狸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初步掌握了分心维持的技巧。记住这种感觉。真正的战斗中,情况会比这复杂千万倍,但原理相通。你需要将‘法相召唤准备’,当成一个背景任务,在应对眼前战斗的同时,悄无声息地进行。当你觉得时机成熟,或者被逼到绝境时,再果断进行最后的接引与显化!”
周璟祺长舒一口气,散去光盾,停下脚步,只觉得头脑微微发胀,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做到了!虽然只是初步,但他找到了在实战中应用这“五分钟召唤”的可能途径!
“去吧,时间快到了。” 阿狸的声音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记住,擂台之上,胜负固然重要,但活着,变强,才是根本。谨慎使用你的力量,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的伙伴。”
“我会的,阿狸。等我好消息。” 周璟祺郑重点头,意识彻底回归。
他睁开眼,静室的门恰好被轻轻叩响。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周璟祺同学,抽签仪式即将开始,请前往选手通道集合。”
周璟祺最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整理了一下身上同样款式的白色劲装,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他的眼神平静,步伐沉稳,唯有眼底深处,有一抹深藏的、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锐芒。
选手通道·抽签仪式
当他踏入略显昏暗的选手通道时,姬玉堂、武宇轩、周酩喜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周璟祺,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大!你可算来了!怎么样?状态如何?” 武宇轩压低声音问。
“没问题。” 周璟祺点头,目光扫过三位兄弟,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与战意,“记住我们的策略,随机应变,安全第一。”
“嗯!” 三人重重点头。
通道另一端,四神学院的七人也陆续走来。李嘉庆走在最前,青裙如洗,神色平静。李培云、边静雯、张可欣紧随其后。风烈、石厚、水灵儿则稍落后几步,三人目光扫过周璟祺等人时,周璟祺能明显感觉到,风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与冰冷的意味。
双方在通道中相遇,气氛瞬间凝重。没有言语,只有目光无声的交锋。
很快,一名教务处执事捧着抽签玉筒走了过来。规则很简单:十一人(桂英4人+四神7人)抽签,其中一人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其余十人两两对决。胜者进入六强,再与轮空者共同角逐。
“请双方代表上前抽签。” 执事道。
桂英学院这边,周璟祺作为队长,当仁不让。四神学院那边,李嘉庆微微颔首,也走了出来。
两人在玉筒前站定。李嘉庆看了周璟祺一眼,眼神清澈平静,率先伸手,抽出一枚玉牌。周璟祺也伸手入筒,触手冰凉,他随意抓住一枚,抽出。
玉牌在灵力激发下,显出光芒和数字。李嘉庆的玉牌显出“三”字。周璟祺的玉牌……一片空白。
“轮空!” 执事高声道,“桂英学院,周璟祺,首轮轮空,直接进入六强!”
通道内微微一静。
姬玉堂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喜色。老大轮空,意味着可以多观察一轮对手,保存实力,绝对是上上签!
四神学院那边,边静雯小声嘀咕了一句:“运气真好。” 李培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风烈、石厚、水灵儿则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在意。
李嘉庆看着周璟祺,微微点了点头,不知是恭喜还是其他意味。
周璟祺握着空白的玉牌,心中并无太多喜悦。轮空固然好,但这也意味着,他无法在第一轮就亲自上场,去试探对手,尤其是那三个新来者的深浅。而且,姬玉堂他们,将直接面对未知的强敌。
“请其余选手抽取对手号码!” 执事继续。
抽签很快完成。对阵形势在通道墙壁上的灵光幕布显现:
第一场:武宇轩 vs 风烈
第二场:姬玉堂 vs 石厚
第三场:边静雯 vs 周酩喜
第四场:李培云 vs (轮空,对手为前两场胜者之一)
第五场:张可欣 vs (轮空,对手为前两场胜者之一)
注:李嘉庆(青龙)因某种原因(或主动要求)未参加首轮个人擂台赛抽签,将作为四神学院代表参与后续可能的高阶交流或压轴。
看到这个对阵,周璟祺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武宇轩对上了攻击最凌厉、速度可能最快的风烈!姬玉堂对上了防御最强、最擅长消耗的石厚!周酩喜对上了灵动诡异的边静雯!而李培云和张可欣,则暂时避开了最强的两个新对手,对手将是相对较弱的、前两场的胜者(很可能是桂英学院这边的人)。
“妈的,这签运……” 武宇轩看着对手名字,脸色有些难看,但随即眼中燃起战意,“风烈是吧……正好,试试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姬玉堂也握紧了拳头,岩甲虚影再次浮现:“石厚……一听就是个耐打的,正合我意!”
周酩喜小脸有些发白,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
李嘉庆的目光扫过对阵表,最后落在周璟祺身上,声音清越:“璟祺师弟,看来你要多等一等了。希望你的同伴,能有出色的表现。”
周璟祺迎着她的目光,平静道:“他们会竭尽全力。李师姐的同伴,也请小心。”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抽签仪式结束,选手们开始陆续走向擂台两侧的入场口。巨大的喧嚣声,如同海潮般,从擂台方向汹涌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周璟祺站在通道口,望着兄弟们走向擂台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轮空,既是机会,也是压力。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仔细观察,尤其是风烈、石厚、水灵儿(虽然水灵儿未在首轮,但可能会在场边观察或辅助)的战斗方式,收集情报。同时……他眼神微凝,心神下沉,精神深处,那一丝对阿狸的、微弱的“共鸣呼唤”,再次被悄然激活,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火,开始无声地、持续地燃烧。
“五分钟……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心中默念,目光穿透通道的阴影,投向那光芒耀眼、人声鼎沸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