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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的特训

万象包罗

翠微苑

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翠微苑客厅光洁如镜的青石地板上洒下一片银霜。随着门扉轻轻合拢的“咔哒”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边静雯一直强忍着的笑意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她毫无形象地扑倒在客厅中央那张柔软昂贵的雪貂绒地毯上,笑得前仰后合,纤细的肩膀不住颤抖,眼泪都飚了出来,“哎呦我不行了!肚子疼!哈哈哈哈!你们看到周璟祺刚才那个表情没有?像极了被雷劈傻了的宝鼬!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桃子,指关节都捏白了!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救命’的呆样!哈哈哈哈!太可爱了!真是……真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她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地毯,仿佛不这样不足以宣泄内心的欢乐。

李培云倒是相对淡定些,她脱下那件裁剪利落的白色劲装外套,随手丢在名贵的紫檀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训练背心,勾勒出健美流畅的肌肉线条。她走到角落的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的山泉玉液,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冰凉液体划过喉咙,带走了一丝夏夜的燥热。她随手用手背抹了下嘴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不易察觉的欣赏:

“是挺逗的。尤其是撞上我后回头看见我的那个眼神,一副的‘完蛋了天塌了’的样子” 她虽然语气难的有一丝放松

张可欣最是安静,她弯腰从玄关的鞋柜里取出自己的软底绣花布鞋换上,又将换下的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茶几旁。她没有去碰那些冰饮,而是拿起一个白玉瓷杯,从温玉茶壶中倒出小半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安神花茶,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啜饮。温热的花茶让她微微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脸颊上因夜晚活动而泛起的红晕也渐渐褪去。听到边静雯的话,她细声细气地附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周同学…确实被我们吓得不轻。他好像…特别怕和我们接触。” 她回想周璟祺那僵硬的背影、闪烁躲闪的眼神以及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李嘉庆是最后走进来的。她反手轻轻合上门,动作优雅从容,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她没有立刻加入妹妹们的谈话,而是步履轻盈地走到那扇面向桂英学院宿舍区的雕花木窗前。夜色深沉,远处桂英学院宿舍区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夜幕中明明灭灭。她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穿透了空间,精准地落向了某个特定的窗口。

听到张可欣带着歉意的低语,她才缓缓转过身,背倚着微凉的窗棂,月光为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

“不是单纯的害怕,是高度警惕,夹杂着心虚和措手不及。” 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他今晚的精神力消耗异常巨大,几近枯竭,出来觅食补充能量是必然。我们连续‘恰到好处’的出现,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更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了几块砝码,加重了他的不安和……猜疑。”

她的目光扫过三位神态各异的师妹,最后定格在窗外无尽的夜色中,继续分析,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从效果看,比我们预想的要好。他越是想躲,越想把自己藏起来,就越证明我们的存在对他构成了实质性的压力,也越说明他内心深处,有不愿、甚至不敢让我们触碰的秘密。而姬玉堂他们如此迅速、激烈的反应,更是从侧面印证了周璟祺在桂英学院,或者说在周墨妍心中的分量,远比我们最初估计的要重。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边静雯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骨碌从地毯上坐起来,盘着腿,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嘉庆姐说得太对了!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周璟祺虽然看起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乱瞟,但他的一些小细节特别有意思!比如他捏桃子,说明他在极力控制情绪;眼神躲闪但余光一直在观察我们每个人的位置和表情,这是在快速分析局势!还有,他回答问题时虽然结巴,但措辞其实很谨慎,没有泄露任何实质信息!这说明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好拿捏,内里藏着警惕、倔强,甚至还有点小算计呢!这种表里不一的反差,最有意思了!”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在拆解一个有趣的谜题。

李培云冷哼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中透着猎豹般的爆发力:“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不过,”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听说他那个体术倒是有点意思。虽然元素亲和现在菜得没眼看,但体术底子……似乎比预料中扎实点。下次如果有‘切磋交流’的机会,我得好好试试他的成色,看看 under pressure(压力之下) 能爆发出多少潜力。” 她已经开始期待和他交手了。

张可欣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声补充了自己的感知,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比我们白天感知到时更加紊乱了,像是被强行搅动的深潭。但混乱的深处…又有种很奇特、很古老的‘沉淀感’,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以前从未感应到过类似的波动。” 作为玄武传承者,她对能量本质的感知最为敏锐。

李嘉庆赞许地看了张可欣一眼,点了点头:“可欣的感知很精准。他今晚必定进行了极高强度的、与空间相关的修炼,而且方法可能相当……粗暴原始,导致消耗远超负荷,所以气息才如此虚浮紊乱。这进一步验证了我们的判断——他正在急于掌控某种力量,但缺乏正确、系统的引导。至于那深处的‘沉淀感’……”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或许,就是我们此行的终极目标所在。”

她端起一杯温水,走到茶几旁的主位坐下,腰背挺直,仪态无可挑剔。环视三位师妹,她的语气转为沉静而富有决断力:“好了,今晚的‘收获’不小,到此为止。静雯,”她看向边静雯,“‘穹顶论坛’那边,可以开始引导风向。将‘后街偶遇’描绘成一场友好、轻松的跨学院交流,重点突出桂英学院学生的‘团结互助’和我们的‘亲切随和、善于融入’,淡化冲突和对峙感,包装成一段佳话。培云,”她目光转向李培云,“明后天的交流活动,如果还有集体切磋环节,找机会‘指点’一下武宇轩或姬玉堂,尺度把握好,以展示我学院传承精妙为主,适可而止,不要过度刺激对方。可欣,”她最后看向张可欣,“继续留意周璟祺及其身边人能量的细微变化,特别是那种‘沉淀感’是否有波动。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编故事我最在行了!”边静雯俏皮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一脸跃跃欲试。

“知道了,大姐。我心里有数。”李培云慵懒地摆摆手,眼中却闪过锐利的光芒。

“好的,嘉庆姐,我会留意的。”张可欣乖巧地点点头。

四人各自散去。边静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像只快乐的蝴蝶般飘进了浴室,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思论坛热帖的标题和内容了。李培云则走进自己的练功房,打了套舒缓的拳法活络气血,才冲凉休息。张可欣细心地将客厅的琉璃灯调暗至温馨的暖黄色,检查了窗户插销,才默默回到自己布置得清雅静谧的房间,打坐调息。李嘉庆是最后一个离开客厅的,她仔细检查了门窗和气机,确认一切无恙后,才回到自己简洁到近乎冷硬的房间。她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她清瘦而挺拔的身影,眼中思绪万千,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决意。她轻轻拉上厚重的遮光帘,将月光与外界一同隔绝,房间内陷入纯粹的黑暗与寂静。翠微苑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拂过院中湘妃竹丛发出的沙沙细响,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与翠微苑的清幽雅静截然相反,学院后街的“魈家炒菜”此刻正是烟火气最浓、人声鼎沸的黄金时段。小餐馆里灯火通明,油腻的炒菜香气混合着辣椒的呛味、灵谷酒的醇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划拳声、笑骂声、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铿锵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角落一张方桌上,周璟祺正以近乎“悲愤”的速度,风卷残云般扫荡着面前的菜肴。火爆腰花油亮诱人,他夹起一筷子,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胃里急需油水安抚;干煸肥肠焦香扑鼻,他吃得额头冒汗,也顾不得擦;硕大一盆水煮灵牛肉,红油滚滚,他专挑里面大片的肉往嘴里塞,辣得直吸冷气也停不下来。他是真饿坏了,高强度修炼带来的消耗远超想象,此刻他觉得自己能吞下一整头烤灵犀。

坐在对面的姬玉堂、武宇轩和周酩喜,虽然是被周璟祺的“求救信号”从睡梦中硬生生炸起来的,起初还哈欠连天、睡眼惺忪,但面对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硬菜,瞌睡虫很快就被香气勾跑了。武宇轩更是活跃起来,嚷嚷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压惊必须喝酒”,手脚麻利地开了几瓶本地产的、口感清冽但后劲不小的“灵泉啤酒”。

“来来来!老周!走一个!庆祝你今晚虎口脱险!”武宇轩给每个人都满上,自己先仰头灌了大半杯,冰凉的酒液下肚,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脸上泛起红光。

姬玉堂酒量浅,几杯泛着白沫的啤酒下肚,古铜色的脸庞就透出明显的红晕,话也密集起来,大着舌头吐槽:“嗝……说……说得对!今天真是……真是倒了血霉!被……被当猴看了一天!签……签名签得我手都快抽筋了!老周你是不知道……那帮小丫头片子,嗷嗷叫唤,吓得我……我心惊肉跳!” 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周酩喜更是不胜酒力,才喝了一小杯,就开始和姬玉堂起哄,完全没有了平日社恐的影子

周璟祺以“伤势未愈,需巩固修为,忌辛辣刺激”为由,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滴酒未沾。他大部分时间都埋头苦吃,像个辛勤的搬运工,不断将食物填入仿佛无底洞般的胃里,同时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不时给姬玉堂递张纸巾,帮武宇轩扶一下快倒掉的酒杯,再把被辣汤呛到的周酩喜手边的茶水添满,忙得不可开交,活像个照顾的保姆

这顿“压惊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桌上的盘子碗碟摞了起来,一片狼藉。周璟祺看着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吧台结账。当老板报出那个数字时,他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里小小地肉痛了一番,但想到今晚三位兄弟“神兵天降”的救命之恩,他还是爽快地付了钱——毕竟,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他们几个,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街灯昏黄。姬玉堂和武宇轩彻底放开了,两人勾肩搭背,脚步踉跄,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S形路线,扯着嗓子高唱荒腔走板的学院战歌,歌声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出老远。周酩喜安静些,但也是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需要周璟祺不时伸手一把拉,才避免撞到路边的灯柱。

周璟祺看着身边这三个形象全无的兄弟,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们几个一个接一个的扔回了宿舍

月上中天,清辉漫洒,将走廊照得一片朦胧。值守在周璟祺宿舍门口的两名锦衣卫学员——林虎与王锐,身姿依旧笔挺如松,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虑却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浓重。学院规定的熄灯时辰早已过去许久,整层楼寂然无声。

年轻些的林虎忍不住再次瞥向手腕上荧光微弱的计时罗盘,指针已悄然滑过子时三刻,正向丑时迈进。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担忧,对身旁沉稳的同伴低语:“王哥,这……这都快丑时了!周同学怎么还没回来?只是出去吃个夜宵,这……这也太久了!不会真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王锐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更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稍安勿躁。周同学应该是与姬玉堂、武宇轩他们一同出去的,想必是兄弟几个许久未见,在‘魈家’相谈甚欢,一时忘了时辰。” 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周同学重伤初愈,理应多加休养,岂能如此熬夜?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周璟祺溜出去时那故作轻松却难掩急切的模样,更想起周墨妍院长离开前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务必保证周同学的安全,按时归来,若有异常,即刻禀报!”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分都如同煎熬。各种不好的猜测在两人脑海中盘旋:酒后失态?归途生变?还是……被那四位行事莫测的四神学院访客缠住了?

就在王锐的手已然紧紧按在腰间传讯玉符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即将不顾一切催动灵力发出最高警报的前一刹那—

叮!

电梯运行至本层的微弱嗡鸣,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身体瞬间绷紧,目光如电,齐刷刷射向缓缓开启的电梯门!

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光影交错处。是周璟祺!

只见他缓步走出电梯,脸色比起傍晚出门时似乎红润了些许,眼神也清亮了几分,显然是那顿丰盛夜宵的功效,让他恢复了不少精气神。虽然他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整体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步履也还算稳健。

“周同学!”

林虎和王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呼,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迅速迎上前去。虽未见异常,但王锐还是谨慎地靠近一步,低声关切道:“周同学,可算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目光迅速扫过周璟祺周身,确认并无打斗或受伤痕迹

周璟祺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以及眼底那未散尽的担忧,心下微微一暖,也有些过意不去。他停下脚步,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有劳两位兄弟久候,实在对不住。与玉堂他们许久不见,在‘魈家’多聊了一会儿,忘了时辰,让你们担心了。”

王锐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周璟祺确实无恙,那颗悬了半夜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周同学安然回来就好,速速休息。”

“多谢二位。”周璟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取出钥匙卡打开了宿舍门。

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带来瞬间的清醒。周璟祺用毛巾用力擦干脸,看着镜中自己那双布满血丝、难掩倦意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坐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略显陈旧的蒲团上。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他均匀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响

“阿狸,”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继续。时间不多了。”

意识缓缓沉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内景之地。雾气似乎比往常更淡薄了些,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精神的萎靡。阿狸的身影在雾气中凝聚,它甩了甩那条蓬松得过分的大尾巴,看着周璟祺那明显淡薄、边缘甚至有些模糊的意识体,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难得用严肃的口吻说:

“小子,欲速则不达,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你精气神三宝皆已大幅损耗,形神皆疲,此时强行修炼,事倍功半都是轻的,稍有差池,损伤根基才是大患!”

“我等不了那么久了,阿狸。”周璟祺摇头,声音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执拗,“今天晚上的事,你也‘看’到了。那四个女人,像影子一样甩不掉。我不知道她们到底想干什么,但被动挨打绝不是办法。我必须尽快掌握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哪怕只能用来……逃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苦涩,却无比现实。

阿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用,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老夫就陪你疯一次。集中精神,我们继续空间闪烁的基础练习……”

接下来的过程,堪称一场意志力的酷刑。这最初级的空间传送,并非真正的瞬移,而是对自身所在点位周边极微小空间“褶皱”的感知和利用,尝试在精神力和灵力的共同作用下,实现一种穿透非能量实体的、极短距离的“闪烁”

过程枯燥、艰难且充满挫败感。周璟祺需要将残存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细的触须,去反复“触摸”、感知面前那堵宿舍内普通的石膏板隔墙的“厚度”和内部结构,寻找空间粒子排列中最细微的、“密度”相对较低的薄弱点。然后,调动丹田内那所剩无几、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空间属性灵力,小心翼翼地去“撬动”那个点,试图打开一个仅容自身通过的、瞬息即逝的“通道”。

一次,两次,十次,五十次……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不是精神力感知错误,一头撞在坚硬的墙面上,额头瞬间红肿;就是灵力输出忽大忽小,控制不稳,导致“闪烁”过程卡顿,身体一半在墙这边,一半在墙那边,体验了一把“卡墙”的诡异感觉,吓得阿狸魂飞魄散,用尾巴猛抽他才把他“拔”出来;最危险的一次,他差点因为精神力不济,对空间坐标判断失误,险些把自己“传送”到墙壁内部的结构层里去,后果不堪设想!

“蠢材!空间感知靠的是心眼!是共鸣!不是用你的肉眼去‘看’厚度!你的元力要像最细腻的流水,无声无息地渗透、引导,不是像头蛮牛用角去撞!”阿狸的咆哮和尾巴的抽打(精神层面)成了内景中唯一的伴奏,它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亲自上阵演示。

周璟祺咬紧牙关,汗出如浆,意识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会溃散。脑海中,不断闪回着水果摊前被四神F4全方位包围时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李嘉庆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内心深处对力量、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极度渴望。这种混合着恐惧、屈辱和强烈不甘的压力,化作了燃烧生命般的动力,支撑着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尝试。

他不知道失败了几百次,也许上千次。窗外的天空,已经从墨黑变为深蓝,又逐渐透出浅浅的鱼肚白。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即将穿透窗帘时,周璟祺的意识体已经淡薄得如同清晨的薄雾,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空间震颤声响起。周璟祺的身影从墙面的一侧瞬间消失!下一刹那,他极其狼狈地、连滚带爬地、几乎是摔了出来,出现在了……墙的另一侧!距离不足三米!而且落地姿势难看至极,差点脸着地!

成功了!尽管只是穿过了宿舍内这堵最薄、最普通的石膏板隔墙!

“成……成功了!”周璟祺瘫倒在冰冷的地板(意识层面)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那张因过度消耗而惨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度疲惫、却充满无法言喻的兴奋和满足的笑容,甚至眼角都有些湿润。这一刻的成就感,冲淡了所有的痛苦和疲惫。

阿狸的身影飘了过来,用它那毛茸茸的大爪子扒拉了一下周璟祺几乎散架的意识体,琥珀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无比,既有如释重负,又有心疼,还有一丝哭笑不得。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表扬两句,但最终吐出来的话却变成了:

“……嗯,算是……勉强挤进门槛了吧。虽然速度慢得像千年王八遛弯(它无视了周璟祺卡墙时的狼狈),有效距离短得令人发指,墙的材质稍微密实点或者厚点,你小子今天就等着学院施工队来凿墙救人吧…但…咳,总算没把自己彻底‘邮寄’到未知空间维度去,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它顿了顿,看着周璟祺那惨样,终究还是没忍住,用爪子挠了挠头,吐槽道:“不过说真的,小子,你这空间元素亲和力…啧,老夫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回见这么…这么‘特立独行’的。真是怕你睡一觉起来,连这‘王八遛弯’式的闪烁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璟祺此刻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极度的精神透支和灵力枯竭带来的晕眩感、虚脱感,如同万丈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甚至没力气退出内景,意识一松,维持着瘫倒在地的姿势,就在那片雾气缭绕的内景空间中,直接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连鼾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阿狸看着瞬间进入“宕机”状态的周璟祺,无奈地摇了摇头。它抬起爪子,柔和的白光从爪尖流淌而出,化作一层温暖的光晕,轻轻笼罩住周璟祺疲惫不堪、近乎透明的意识体,如同温暖的蚕茧,缓慢地滋养修复着他过度消耗的心神。

外界,天光已然大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宿舍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蒲团上,周璟祺的本体也歪倒在一旁,沉沉睡去,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却依稀残留着一丝突破后的满足,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可见骨的倦意。新的一天已经开始,阳光明媚,而等待着他的,或许是更多的关注、更复杂的试探,以及……这条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布满荆棘的修炼之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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