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清躺在床上,闭着眼,不知是在想什么。他一会全身紧绷,一会蹙着眉,死咬着嘴皮。
他斜斜靠在锦织的软枕上,一头乌发凌乱的铺散着,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
“我只属于你。”
突如其来的恐惧占据了许如清全部的睡意,他在梦与醒的边缘不安地徘徊着。短暂的挣扎持续了会,早已蜷缩的身躯放松般的塌了下去。浓密的眼睫扑闪着,不知道经过了多久,许如清缓慢的睁开了酸涩的眼睛。
他翻过身来仰面朝天的躺着,不禁自嘲的想:“有时候不得不否认自己是那么不堪一击,在小小的挫折前无力颓丧。”
事到如今我还得睡在别人家里,还得去触碰这个职业。
我的那些视频说不定还在某人的电脑上,就他妈的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悬在我的脖子上!
许如清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昨天的所有事情实在让他消化不下去,那个秦钰脑子有时候还不怎么好使,怎么提示都没有用。
果然,在金钱与权势面前,任何行动都显得苍白且无力……他说的是对的。许如清失神的回忆着。
许如清眼睛逐渐沉重得抬不起来,长长的睫羽上挂着起源不明繁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几回,晃悠悠跌落下来,视线迷迷蒙蒙的,透过依稀水汽,映出一张迷迷糊糊的俊脸。
秦钰刚打开房门又瞧见了许如清脆弱的一面,不禁静步行街般的凑了过去。他垂下身子,拉起许如清的手臂,关切地问:“夏枫,夏枫?你怎么了?”许如清眯着眼泪眼婆娑的努力看清秦钰的模样,却怎么也看不清,眼泪顺着脸部的轮廓流下。
许如清的保护壳轻而易举地破碎掉了。
他是被抱着下楼的。
从坐上椅子开始,许如清就开始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不动也不说,一直维持这个形态。绞尽脑汁想方尽法无法撬开他的嘴,甚至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
秦钰终于要忍无可忍了。
“我说你,啥也不吃,我喂你也不吃!也不说话!你让我怎……”
“去现场。”许如清活动了下僵麻的四肢,还未等秦钰反应过来,又开口道:“借用一下。”寥寥数语直接把他量身定做的风衣给套走了?
秦钰苦口婆心的劝导被硬生生打断,气的简直要当场发飙吐血。赶忙追过去却看到许如清优雅的站立在车旁,像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顿时全身血液一股脑儿冲上了脑门,一发不可收拾。秦钰喘着粗气一深一浅的走向许如清,猛地将许如清抵在车门上,咬牙切齿道:“你吃我的,睡我的,穿我的,死皮赖脸的抱我的!你必须来当我顾问!”
许如清歪头瞟了眼旁边震撼的路人,放轻了声音,推了他一下:“快点放开我!有人在……”他们挨的极近,几乎是鼻梁碰着脸颊,秦钰盯着许如清棕黑的眼瞳,突然问了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漂亮?”不等他回答,打开车门把他硬塞进去。
许如清缓了口气,竟有点心悸,秦钰把他困在车旁时,浓郁的男性荷尔蒙将他紧紧包裹住。说实在的,这让许如清有一股熟悉的安全感,迫使他忍不住想去依靠。
这是他一直都渴望着的。
秦钰上车拉好安全带后还嚷嚷着要给许如清戴,刚刚还沉浸在短路的幻想里的许如清被突如其来的大叫给吓了一激灵,满腔怒火的责骂道:“专心开你的车!难道你想去现场读读杀人犯的嘲讽信吗!”
秦钰刚想发飙,但转眼看到许如清苍白颤抖的嘴唇,又瞬间萎了。直接进入了满眼都是方向盘的境界里,专心致志的开车。
路程并不遥远,但车上始终弥漫着尴尬沉默的氛围。
真奇怪,秦钰瞥了眼副驾驶的男人想,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刑侦独有灵敏的预感提醒他自己,这个人他之前肯定遇见过,言谈举止端庄却又极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