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的脸怎么了？”

　　祝勤峥见着她低垂着头，长发地遮住脸，死咬着嘴唇不放。

　　初允穗没有回话，不声不响地走开，祝勤峥眼中多了些森冷，大力地拽住她的手臂，拨开她的头发，眉头顿时蹙起，“这是谁打的？”

　　她无所谓地凝视着他的眼眸，耸耸肩，“跟一个同学打架了，她把我推到地上，我把餐盘甩她脸上，结果她的父母到学校里来，让我道歉，最后打我两巴掌。”

　　初允穗倒是不在乎祝勤峥的态度，横竖是给他添麻烦，如果他想为自己出头，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轰动，这样警察能找到她跟叔叔，或者他就此罢休，那对自己而言更好，以后在这里上学不必像在A市那边压抑自己了。

　　不过第一种她很快打消了，她只是他的

　　祝勤峥的神色一变再变，从最初的几分暴怒，到最后化成平静，他什么话没有说，牵着她的手去到校门口的汽车里。

　　司机启动车子以后，她算是松了一口气，今天下午身体一直都是紧绷的，离开学校后，反倒是这一刻，神经真正的松弛下来。

　　“打你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她的家人是谁？”

　　祝勤峥打破了这寂静而尴尬的气氛，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潇洒淡定。

　　初允穗说道：“她是跟我同级三班的同学，父亲是这个市的市长，你会替我出头？”

　　他斜过头，在她面容上逡巡着，嘴角莫名扯出一个冷笑，“你心中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是吧？”

　　她也不继续装小心，直白的说道：“对啊，以前被欺负，打不还手是不想给我爸妈惹事，让他们为我揪心。可是你就不一样了，无论这事你管不管，我当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畏缩，要么你出头，让她给我道歉;要么你当作不知道，以后我在学校怎么乱来，跟你无关就是。”

　　她今天只想把话说明白，他不是自己的什么人，更不会在乎他的什么脸面。她自嘲地低下头，为什么要把伤口给这个人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自尊心了？

　　祝勤峥的眼里闪烁着一丝异样，在她转头望向窗外的时刻，他的手无意识地敲动起来。

　　到了万景别苑以后，初允穗径直进到房间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去年那个死去的女生，其实那天上午她们还一起逛过书店，约好星期六去她家玩，而下午却是那个女生的死讯，可那件事当时并没有在她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或许当时年幼无知，而且同学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过。

　　自从亲眼见到父母被杀之后，她总会在某个时刻浮现出那个女生的面孔，加上今天的风波，往昔所承受过的痛苦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而自己一度失去理智。

　　祝勤峥在客厅里坐着，身体斜靠在沙发上，心情甚是烦躁，抽了一根又一根烟。他掸掸烟灰，心头的躁意未减，最后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那边正是歌舞狂欢，香槟酒开起，惊叫不断，终于“飞镖”抽的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喂，老大。”

　　“飞镖，找一下淮昕市市长的资料。”他冷冷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飞镖”讨好的回道。

　　房间里，初允穗深感无聊，把下午没画完的那幅素描画继续作完。

　　她画的是一朵玫瑰，那是当初她刚刚从那个冗长的梦魇里清醒时，所见到的玫瑰丛，如今院子里玫瑰花差不多枯萎了，而它们最美的身姿依旧映在她的脑海中。

　　初允穗慢慢勾着线条，不小心铅笔断了，她到书架边取小刀，突然注意到旁边有本画稿旧的，她好奇之下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页画着白色栀子的图，旁边写着几句耐人寻味的话，

  　“红色花朵随风摇曳 令人喜爱的随风摇曳

       被人爱怜着露出羞涩 红到耳根子上 

       白色花朵随风摇曳 低垂着头在风中摇曳

       自己感到非常惭愧 因为没有人爱怜 

       不管是有人爱的花 或没人怜的花

      都会同样经历一场 花开花落的春天 ”

　   她读不懂这几句话出自何处，但看着隽秀清刻的字迹，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字迹。初允穗又翻了几页，发现画的全是比较简单素白的花朵，线条虽不复杂，但是流畅生动，在翻到最末的两页，画稿上竟有一滩血迹。

　　画里是朵曼莎珠华，明明是没有上色的铅笔画，仿佛被那滩血迹浇灌了一样，注入了几分妖娆与曼妙的风姿，而旁边又写着，“

　　红色花朵枯萎了，令人挽惜的枯萎了

        让人期待下一个春天 就能早早来临

        白色花朵也枯萎了，无人在意的时候枯萎了 

       被风吹着，消失在遥远的地方。”

　　初允穗有丝难言的意味，这幅图她感到了忧伤，破天荒读出了枯萎的味道出来，就像梦也会破碎一样。

　　“谁让你翻这个画稿的？”

　　祝勤峥凌厉的话划来，刺得她神经一疼，手中的画差点落在地上，祝勤峥抢先一步过来夺走画稿，检查无事后，脸色暗沉，“别乱翻。”

　　她站在那，心有些麻木，导致整个人僵着动弹不得，祝勤峥看到她有些枯竭的眼神，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生硬，却不知该如何劝解，他的视线从她头顶漫过去，落在书桌上的画本上，走到书桌上拿起来，神色现出几分怡悦，“画得不错。”

　　初允穗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画本，瞪着他，“你又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

　　这个小东西，今天真是蹬鼻子上脸了，还敢在自己面前发脾气，“脾气还长了不少，你知不知道，把我惹恼了，会是什么后果？”

　　“如果还想像上次那样把我关进鸽舍里，我不怕死，无所谓。”

　　她就是太执拗，曾经不知道是多久，妈妈朝她发火，自己不知道究竟错在哪里，妈妈气得拿菜刀恐吓她，但自己当时的委屈足以使她深感窒息，喊出若死了才好，后来妈妈被气得把菜刀剁在刀板上，晚饭也没做，还是爸爸回来哄妈妈开心，那顿饭在外面吃的。

　　有时候她就是死脑筋，分不清什么是恐吓，那次钱少了的事妈妈气得让她别回家，她真的没回家，还害的周围邻居去找。

　　爸爸对她说过，“有时候，不要把别人的话太当真，那些多半是不过脑子的瞎话。”

　　祝勤峥却没有恼怒，反倒是坐在她的椅子上，看到书桌上翻开着的习题集，然而注意到某道题的字迹时，目光一沉，“这是谁写的？”

　　初允穗怔住，那道题是今早许远冰在她的书上写的解题步骤，没想到祝勤峥会发现，她强装镇定，“哦，今天问老师请教了道题，老师写的步骤。”

　　这些天她说谎越来越顺溜，真假难辨。

　　祝勤峥倒是没继续计较，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飞镖”打来的，“老大，资料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