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抵岸时已经是这天正午时分,海岸边的沙滩被烈日烘晒着,这边是个风景区,来度假的人着实不少。
初允穗紧紧地跟在叔叔身边,他们被祝勤峥带到前面,后面继续跟着杂七杂八的人。
“这边,初博士。”
祝勤峥冷瞟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扫向初柏骁的脸上。
初柏骁牵着她的手,随着他们的步子走去。
大概走了一段路,便到达一个别墅,这别墅隐在茂林里,青翠繁茂的枝叶掩映着,正午的阳光撒在白墙上,点点暗影浮动着,这别墅空旷无声,显得极其静好。
“祝先生,里面请。”
这时别墅里出来一个五十上下,脸上带着从容与淡定的神色,不卑不亢地作了个请的姿势。
“李伯,老家伙怎么没来见我?”
祝勤峥不带客气,口吻有些不善与刁难。
李伯垂下眼睑,“董事长要明天晚上来,这中间由我照料祝先生的衣食。”
祝勤峥没有言语,笔直的朝前走去,许伯脸色不变,也跟着他们进到别墅里。
他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沙发,将腰带里的手枪放在水晶桌上,叼着根烟,“你们几个可以退下了,我有事跟许伯和初博士讲。”
其他人退下以后,屋里气氛瞬间凝固住,许伯低着头,一声不吭,初柏骁护着她,也没说话。
他幽幽地吐了口烟圈,继而弹了弹烟灰,不徐不慢道:“把你们两个单独叫过来,都应该明白是为了什么吧?”
“祝先生的意思,我无法理解。”李伯仍旧平静地说。
祝勤峥冷冷地笑了几声,讥诮着,“许伯年纪大了,忘性可真大,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
这话让许伯的脸上起了一层异色,但很快消失不见,恭敬地低着头,说:“确实不知,但若是她做了什么对先生不利的事,那怪我教导无方。”
“初博士,李如雯怎么背叛我的,你身为当事人,很清楚吧?”祝勤峥凹陷的脸颊映上一道白光,微突的眉峰下,那双深邃的眼眸起了一层寒意。
初柏骁脸色一顿,手指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但随即恢复正常,浅笑着,“当时具体情况如何,我并不知晓。”
“不知晓?”祝勤峥戳灭烟头,站起身,“我竟然不知道李伯的女儿不仅是研究人员,还身任卧底要职了,你跟她相处那么久,竟然没被策反?”
初允穗感觉情况不妙,这个人阴恻恻的口气,像是要对叔叔下狠手。
“看着你们都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我索性就告诉你们。”祝勤峥看着他们,顿了顿,又说,“李如雯是被我亲手解决掉的。”
“你说什么?”许伯如遭晴天霹雳般,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哦,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不知道她被我解决掉了吧?”他朝许伯走去,带着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你是不是以为她已经逃走了?出事那天,我打你的电话,你迟迟没接,像是在怕什么,不过联想后面李如雯的失踪,她会没跟你见面?”
“哼,背叛我祝勤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她以为让警局的人包抄我们,我们就没退路了?”祝勤峥的面孔有些扭曲,眼眸里的狠辣显现出来,令人战栗不已,“多亏了陆涛这个人,我想你应该在电视上看过的,当红偶像嘛,你的女儿确实有两下子,跟偶像谈恋爱,不过也太依赖那个男人了。那期娱乐八卦新闻虽然我平日不怎么看,可那天她就在杂志报刊上的一个身影,钢炮了解得很……”
李伯打断了他的话,“你若是想杀我,直接动手。”
祝勤峥闻之一愣,大笑起来,“李伯可真是实在人,你的女儿是我杀的,不过是想告诉你,背叛我是什么下场,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而且你是董事长身边的人,杀了你,我可不好交代。”
初允穗直觉这人是个疯子,一个内心阴暗扭曲的疯子。
“能得祝先生的厚爱,我真是感激不尽。”李伯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身形比刚才愈加佝偻,一时之间苍老了许多。
初柏骁有些难过而愧疚地看着李伯,“李如雯这个姑娘人的确很热心,对不起,当初我不该带她做这份工作的。”
“不怪你。”李伯摆摆手,眼眸深处抑制着伤感,“是我不好,没告诉她这个集团的内幕。”
祝勤峥冷眼望着他们,坐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这可真是一出人间处处有真情的戏,没必要在我面前演。”
他又将桌上的烟盒取过一支烟,望向初柏骁,“初博士,既然你愿意继续合作,刚好,过几天又有个项目让你研发,你可要好好表现。”
初柏骁与之相视,“那么你该兑现你的诺言,让我的侄女好好上学的。”
他点烟的手一顿,眼里似乎酝酿着什么情绪,渐渐地被那团火花盖过,只见他的干瘪的嘴角轻扬,“是啊,该兑现了。”
“所以,她得跟我一起。”初柏骁仿佛是在争取机会,讲话说明白。
祝勤峥没有回话,抽了会儿烟,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发了会儿呆,然后说:“最后一条,我不同意。”
初允穗感到呼吸一停,躲在叔叔身后,害怕被他瞧见似的。
“为什么?”初柏骁站起身,问。
“不为什么。”他的神色带了几分恶意的意味,“我考虑了下,你已经背叛过我一次了,我怎么会百分百的再相信你?我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你的软肋,只有控制住她,你才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初允穗听他如此说,急得从叔叔身后出来,“我不要跟叔叔分开。”
祝勤峥淡然一笑,从桌子下的果盘里取出一根棒棒糖,到她身旁,蹲下身,将棒棒糖塞到她的手里,摸摸她的脑袋,“吃吧。要乖乖听话,叔叔只是要工作,你不能添乱,而且以后你会有时间去见他的。”
“我不。”她几乎要哭出声来,将棒棒糖扔在地上,躲开他的手,拉着叔叔的袖子,仿佛视他如瘟神。
祝勤峥眼神渐渐冷沉下来,“好,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来人。”
很快门外进来一个手下,他问:“有什么事吗,老大?”
“把这个小女孩关起来,饿她两天再说。”
手下登时一个激灵,连连回道:“好。”
初柏骁护住她,吼道:“谁敢动她试试!”
这一吵闹惊动了其他手下,接着他们进来,纷纷问道:“这是怎么了?”
“把这个小女孩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祝勤峥下令。
几个手下一齐上去拽开他们,初柏骁挡不住这些人的架势,很快他被踹趴在地上,脸上新伤加旧伤,看着甚是刺眼。而初允穗被他们提在手上,按祝勤峥的吩咐扔进了后院的黑屋里。
这时祝勤峥满意地笑笑,“初博士,别紧张,这不过是给她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