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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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的时候，下午四点半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殷翔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廊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点血腥味残留在她的鼻腔里——那是手术中不可避免的味道。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它已经成了她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就像咖啡的苦味之于咖啡师，机油的味道之于修理工。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气味格外刺鼻，像是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让她觉得一阵阵地反胃。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着眼睛站了几秒钟。墙面的瓷砖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刷手服传到她的背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手套下面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是饿的。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块饼干，灌了两杯黑咖啡，胃里像火烧一样难受，那种灼烧感一直蔓延到食管，让她每咽一口唾沫都觉得喉咙发紧。

巡回护士从她身边经过，看她脸色不太好，停下了脚步。巡回护士姓林，四十多岁，在手术室干了快二十年，见过无数医生在手术台前站到双腿发软的样子。她看着殷翔靠在墙上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殷翔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勉强，嘴角只抬了一半就停住了，但她尽力让它看起来像是真的没事。

林护士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大姐式的责备

殷翔点了点头

她没有立刻去吃东西。她先换了衣服，回到急诊科的值班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除了几条工作群的消息之外，没有任何新的通知。她翻了翻通话记录，确认没有漏接的电话，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她站在值班室的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她走到周主任的办公室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门是木质的，刷着深棕色的漆，上面贴着一块铭牌：“急诊科主任·周敏华”。敲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门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

殷翔推开门，走了进去。周主任的办公室不大，十来平方米，被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和几张椅子塞得满满当当。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板。周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看一份病历。她今年五十五岁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她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那是几十年操心劳碌刻下来的痕迹，像刀刻的一样深。

殷翔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背挺得很直

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