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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狠狠瞪了何建一一眼，拖着自己那只小巧昂贵的登机箱，高跟鞋用力地敲击着光洁的地面，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安检通道，将何建一和他脚边那堆略显凌乱的大件行李孤零零地抛在原地。
何建一望着她决绝而去的背影，那背影融入熙攘的人流，很快变得模糊。一股深深的、浸透骨髓的无力感和烦躁猛地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片荒芜。他默默地弯下腰，开始费力地拖动那几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向托运柜台。队伍很长，移动缓慢。他站在人群中，周围是陌生的面孔和嘈杂的异国语言。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空旷的停机坪上，一架架钢铁巨鸟在灰白的天空下静静地等待着，引擎偶尔发出低沉的轰鸣，喷出灼热的气流。
忽然，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碎片，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很多年前，江晓琪也曾因为获得一个难得的海外短期培训机会，像个小女孩一样兴奋地拉着他，规划着如果他有空，结束后可以一起在欧洲某个小镇短暂停留，享受几天难得的假期……虽然那次，最终也因为他临时有重要手术而未能成行。记忆里的阳光似乎很温暖，她的笑容清澈而充满期待……那感觉遥远得像个不真实的梦。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驱散这恼人的幻影，但心底那个关于“安德森负责人”的巨大疑问，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带着冰冷沉重的质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简单的系统默认图片。他点开邮箱，王院长发来的最终确认邮件安静地躺在那里，附件里是行程和名单，关于接待方，依旧只有那句程式化的“将由我院对应科室负责人负责接待”。他盯着那行字，直到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将行李箱推上颤抖的传送带。
行李箱缓缓消失在帘幕后面。何建一拿着登机牌和护照，走向安检口。漫长的、跨越半个地球的飞行即将开始，而大洋彼岸的纽约，那座璀璨而陌生的不夜城，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一场纯粹砥砺专业、擢升见闻的学术盛宴，还是一场早在两年前就已埋下伏笔、如今避无可避的情感与事业的双重风暴？何建一望着窗外铅灰色天空下那些沉默的钢铁巨鸟，第一次对这次旅程，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沉重而不祥的预感。飞机引擎启动时发出的巨大轰鸣，此刻听来，竟像命运齿轮无可阻挡的转动声，冰冷，而急促。
万能角色“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纽约约翰·F·肯尼迪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五分，地面温度华氏三十七度，约合摄氏三度。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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