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楠,最近阵雨天,记得吩咐及时收那后院的花。”
“嗯,我叫他们盯着。”
林家客厅,林老爷翻着今天的早报,几句叮嘱后陷入可怕的宁静。张奉楠正自顾自的走上楼。林老爷突然开口。
“林何秋那孩子你看着点,她妈死得早,我又经常不在家,没人管教她。”
“……”
张奉楠拳头握紧,略长的指甲扎进肉里全然没有知觉。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坐在藤椅上的林老爷,嘴边扯出一丝讽刺的笑。
林家的杂房墙上挂着林何秋母亲的照片。这是林母身前住的屋子。
门突然发出吱吱呀呀声响,伴着岁月的洗涤声缓缓打开。
阳光恋上了尘埃,斜织在照片上,空气中的尘灰清晰可见。窗外的树叶迎着光而生。恍惚间,奉楠好像又看见了她。
“楠楠!快来,这树上好多果子!”“楠楠,以后姐姐嫁人了也要在门前种棵树,”“楠楠,姐姐要嫁人了以后就不能陪楠楠玩了,楠楠照顾好自己哦。”
“姐姐!”
奉楠望着窗外的树出了神。她想起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商人之女与姐姐家既是邻居又是世交,姐姐比她大十岁担起了照护她的责任。她们爬过院里大树,一起偷偷跑到乡下抓过鱼,一起躲在宅子里的阁楼上。
她真的就像是自己的姐姐,她敬她,爱她。直到姐姐出嫁,父母出事,她被接到乡里扔给一家农民,再也没见过姐姐。冬天一到,家里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她命大,活了下来。
常明地带,有钱的就是灯红酒绿,没钱的就是人间炼狱。
她熬了不知道多少年,农户一家就只剩她一个人。
幸运地,她被接回族中。她想,终于可以再见到姐姐。
她见到了。
街上运着棺材,里面躺着姐姐。白布盖在脸上,她甚至连姐姐死前最后的表情都看不见,或许因为解脱而笑了,或许因为恐惧而难过了,她再也无法知晓。
好像已经过了好久,张奉楠都快忘了姐姐长什么样子了。
她突然感谢起命运来,如果不是她那顾面子的世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家小姐流落在外而接她回去,如果不是遇见这林家老爷,她便再也见不得姐姐。
只剩灵魂在这腐朽的人间燃灭,留下躯壳。
还好,至少现在她还有信念,她要为姐姐,为自己做一件大事,无问于心,无愧于心,哪怕付出生命与前程她都要一试。
和煦的阳光照过落地窗。
张奉楠呢喃着: “阿姐……”
指尖划过相片,温暖的阳光下,好像姐姐拥抱着她……
陈家大宅中,喝断片的陈若初突然睁眼,抓住床单。
终于缓过神来,眼一瞥就看见陈先生瘫在书案上。
微光正好,照在眼前人身旁,眉间像覆了雪,刀削似的脸庞,她一时看得入迷。
“醒了?”
“嗯,醒了。”
陈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起来,盯着陈若初。她不得不说,她的未婚夫长得俊俏极了。
“……别喝酒了,这种派对以后若是不想举办就别弄了。”
陈若初一时有些语塞,这又不是她想办的,脑子里开始骂脏,结果说漏了嘴。
陈先生扶额,无奈叹气,“……若初……大家闺秀行事要有规矩。”
“不劳陈先生管教,我做事自有分寸。”
陈若初匆匆从床上起来,跑到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