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九）

桃染看着他，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略带些不自然地抽回手：“ねえ、先輩は何を言っていますか。私たち3人は小さい頃からそうでした。（呐，前辈说什么呢，我们三个从小就这样。）”

羽生结弦听她这么说，耐心又消减了几分，仓促地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金博洋，扼住了她细弱的手腕，突然靠近了她，瞳孔因失望而颤动着：“私はまじめです。（我是认真的。）”他顿了顿，微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私はあなたに聞いて、あなたは好きな人がいますか。（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女孩被他的一通话说得有些发蒙。羽生结弦却再也等不住了，从裤袋里拿出一堆纸票，朝对面的两人道：“失礼します。（失陪。）”说完，拉着女孩便往外走。

男人将她拉到路边，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好きな人はいますか。（你有喜欢的人吗。）”

听罢，桃染微微垂了垂头，一扬唇道：“どうして急にこの質問をしたのですか。（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她看了看焦躁不安的男人，“好きな人...もちろんあります。小さい頃からありました。（喜欢的人...当然有，从小就有了。）”

寒风吹来，羽生结弦顿时觉得心都凉了大半：“金博洋ですね。あなたたちは小さい頃からそうでした。あなたたちは小さい頃からそんなによく游んでいました。（是金博洋对不对，你说你们从小就那样，你们从小就玩得那么好...）”

看着他的神情，桃染难得在他面前狡黠地眯了眯眼：“先輩はこんなに急いで何をしていますか。（前辈这么着急干什么。）”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包纸巾，取出一片，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下摊开它，又将它折了几折叠成了合适的大小。做完这些，她踮起脚攀住他的肩将纸巾伸到他嘴边，细细地擦着他嘴角的汤水：“金博洋なら...彼は私の理想型ではない。せいぜい私と仲の良い先輩です。（金博洋的话...他不是我的理想型。顶多算个和我关系很好的前辈而已。）”

羽生结弦在她的动作下慢慢安静下来。他再次发出的声音有些哑：“あなたの理想型はどんなものですか。（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雪白的纸巾上留下了棕色的水渍，在夜色下看上去有些发黑。

女孩背过他将纸巾扔到了身旁的垃圾桶内，提高了音调道：“好きになったのは理想型じゃない。（喜欢上的不就是理想型了。）”

羽生结弦听了她的话，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突然上前一步从背后拥住了她小小的身躯。

这句话是他曾在采访上说过的。

桃染忽然被人从背后拥住，蓦然一怔，将手放到他轻轻颤抖的手背上，微微侧颜：“どうしたんですか。どうして震えていますか。（怎么了，怎么在发抖。）”

男人并未回答。

她渐渐就觉得他紊乱的呼吸越来越近，直至耳畔。

他似乎张开了嘴。

女孩轻舒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是不是啊？”远处，一个年近半旬的妇女担忧地看着两人。

“肯定是！我还不认识我女儿？”她身旁的男子毋庸置疑地看她一眼，“我来喊她。染染！”

听到他的声音，桃染条件反射地推开男人，望向远处，微微愣了愣：“爸？妈？”

见真的是女儿，两人立刻跑了过来。桃妈一把把女孩从男人身边拉过，左看看右看看，憋了一路的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相比之下，桃爸就稍微镇定些，板着脸质问羽生结弦：“你是谁？怎么抱我女儿？她同意了吗？”

“爸——”桃染有些无奈，刚想解释什么，桃妈抢先一步几乎是冲着羽生结弦叫道：“等等！你是不是那个打小薛的人？小薛他真的欺负染染了？”

羽生结弦不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还有些被吓到了，带着点求助的目光看向桃染。

“哎你这孩子，说话啊，装什么傻，你是不是真的...”桃爸越想越不对劲，语气里带着极大的不信任。

“爸，妈，你们别着急。”女孩被他们兴师问罪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是个日本人，听不...”

“日本人？！”桃爸桃妈几乎要跳起来了。他俩不喜欢日本人是女儿从小就知道的。现在可好，她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和一个日本人搂搂抱抱。

“你疯了你！”桃爸一向宠溺女儿，可这次真的冲她发火了。桃妈则又搂住女儿大哭：“这个日本榴芒肯定对我女儿图谋不轨！哎哟，还有没有人性啊...”

“爸，妈，没那么夸张...”桃染试图插话。

“我们哪里夸张！？”听了她的话，桃爸桃妈又跳脚了，吓了一旁的羽生结弦和刚吃完面出来的武稚泱和金博洋一跳。

“诶，叔叔阿姨？”金博洋仔细一看，发现是桃爸桃妈，一下跑了过来。

听见熟悉的口音，桃爸桃妈愣了愣，见是金博洋，又欢喜的不得了，上去就是一阵嘘寒问暖，暂时把桃染晾到了一边。

“すみません、先輩を驚かせたでしょう。（抱歉，吓到前辈了吧。）”女孩借机脱身，走到了男人身旁。

“それはあなたの両親でしょう。彼らは私のことが好きではないようです。（那是你父母吧，他们好像不喜欢我。）”羽生结弦失落又有些艳羡地看着两人围着金博洋很喜欢的样子，“彼らは天天が好きらしい。（他们好像喜欢天天。）”

桃染也看着他们：“ええ、彼らは日本人が好きではありません。（嗯，他们不喜欢日本人。）”

听完她的话，羽生结弦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そうですか…あなたは日本人が嫌いですか。（这样啊...那你呢，你讨厌日本人吗。）”

“ねえ、私?（呐，我？）”桃染又眯了眯眼，“私は...（我...）”

“染染！过来！”察觉到女儿不在身边的桃爸唤了声桃染，正好打断了她的话。桃染乖乖地跑到他身边，很是小鸟依人地搂住他的胳膊：“回家了？”

“不然呢。”桃妈拉着刚走过来的武稚泱，好没气道，她又看了看金博洋，“天天，一起回去吧？阿姨打车来的，顺路送你回去啊。”

“没事阿姨，我和那个人一起回去。”青年指了指羽生结弦，又冲武稚泱憨憨一笑，“嘿嘿，晚安。”

武稚泱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和桃妈往回走。

已经被桃爸强行拉出一段距离的桃染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冲着那个衣着单薄的身影喊：“先輩また明日！授賞式の時、服を返します!（前辈明天见！颁奖仪式的时候我把衣服还给你！）”

树影摇曳，在路灯的点点光斑下，男人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竟流淌着阵阵柔波，直至她钻入出租车内，他才喃喃一句：“おやすみなさい。また明日。（晚安。明天见。）”

金博洋伸了伸懒腰，悠悠地走到他身边。“又只剩我俩了。”他说完，见羽生结弦还是一脸的怅然若失，又换了一副秒懂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道：“还看啊，人都走了。你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羽生结弦猛地被他一拍，吓得一激灵：“どうしたんですか。（怎么了。）”

青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别担心，我会帮你的...麻了...困死了，我们也赶紧想办法回去吧，明天还有颁奖仪式...”

两人在寒风中又等了半小时，最后搭上了一辆黑心滴滴，用羽生结弦剩下的钱付了车费。